「祁讓,我們一起吧。」
宋謹看了他一眼。
「我們敘舊還帶個外人嗎?」
「祁讓不是外人。」
我糾正完他,又興致跟祁讓說:
「我聽說一家店的湯很養胃,你試一下喜不喜歡那個口味,喜歡的話我可以學著……」
「不去。」
祁讓出聲打斷我,拿出耳機戴上徑直走了。
我小跑追上去,「怎麼啦?」
「你剛才不是還說今晚沒事嗎?」
祁讓不耐地跟我拉開距離。
垂眼睨著我,「我說的話你聽不懂?」
我茫然地和他對視,吶吶道:
「你怎麼了……」
祁讓輕闔了下眼,偏開視線。
像在調整緒,許久才開口。
「沒胃口而已。」
「你跟他去吧,我先走了。」
我站在原地,怔怔看著男生的背影。
半分鐘后,祁讓似乎是深嘆了口氣。
轉走回我面前。
「好了,我錯了。」
男生嗓音低低的,裹著妥協的意味。
「剛不該兇你的。」
委屈在安下會霎時涌出。
我低頭藏起泛紅的眼不理他。
祁讓抬手幫我整理著圍巾。
「他來了,周日還會跟我看電影嗎。」
「當然了。」
我噌地抬頭,邦邦道:
「我們約好的。」
祁讓鼻音嗯了聲,似是笑了下。
「那明天跟他好好逛。」
「周日我來接你,你再帶我去嘗那家的湯。」
11
祁讓回去了。
我帶宋謹去了另一家飯店。
至于有養生湯的那家,我還是想周日和祁讓一起去驗。
宋謹坐在我對面,意味不明道:
「剛回來沒幾個月,你跟他關系就這麼好了?」
我把招牌魚往他面前推推。
「我們從小就最要好了,宋謹哥。」
「是后面我出國念書才跟他疏遠了的。」
宋謹笑得有些寡淡,沒接話。
「喔對了。」
「哥,你給我們學校捐款了嗎?」
他點頭,「學校環境不太行,投點錢讓他們翻新一下,讓你學上得也不用太艱苦。」
修繕翻新應該花了好幾百萬。
他輕描淡寫的語氣襯得像幾百。
我嘆金額巨大的同時,也意識到自己已經完全適應這里的生活了。
以前堆金積玉的日子恍如隔世。
12
周六我帶宋謹在鎮上到逛了逛。
傍晚,在街邊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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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問我:「要不要跟哥哥回去讀書?」
「還上以前的國際學校,學費日常開銷都由我負責。」
我瞪大眼睛,「什麼?」
「別多想。」他笑著說:「我只是覺得你在這里太苦了。」
「畢竟我從小看著你長大,算你半個哥哥,多照顧你一些也很正常。」
我搖了搖頭,「不用了,我在這里也好的。」
花別人的錢很難心安理得的。
宋謹停下腳步,「希希,理一點。」
「這里沒有好的教育,沒有好的生活環境。」
「你繼續和這邊的人混下去,以后想回到原本的圈子就更難了。」
正準備開口,余里出現個悉的影。
祁讓額角裂出個傷口,往外淌著。
指間銜著半明滅的煙。
他顯然也沒想到會到我們,形一怔。
我急忙跑到他面前,「怎麼又傷了?」
「你打架了嗎?」
祁讓神繃著,算是默認。
宋謹在后我。
「希希,不想走是要繼續跟這種人鬼混在一起嗎?」
「他會把你帶壞的。」
「跟哥哥回 A 市。」
見我沒有說話,他又將冷聲問祁讓。
「希希從小被保護著長大的,天真不懂事。」
「你也不懂?」
「在這里繼續待著對到底是好是壞,你心里不清楚?」
「不勸是打算讓跟你一起在這里爛下去嗎?」
祁讓罕見地忍讓了他的指責。
他低頭看我,結滾了滾,似想說什麼。
「我不走。」
我搶在他前面說道。
接著轉安靜地看著宋謹:
「我不走跟祁讓沒什麼關系,你別為難他。」
「我只是覺得,我跟你也沒有關系好到可以心安理得花你錢的程度。」
「謝謝你來看我,也謝謝你給我們學校捐錢修繕衛生間。」
「明天你回去我就不送你了。」
說完我也不再看他黑沉如水的臉,拉著祁讓離開。
13
本來還在計較祁讓又打架的事,不太想理他。
一個人悶悶地往前走。
可男生突然開口。
「喂,梁希。」
「謝錯人了。」
他語調悠哉悠哉的慢。
「學校的公共廁所,跟你宋謹哥哥沒關系,是你祁讓哥哥投錢修的。」
「你宋謹哥哥投的那點兒錢也就夠修個花園。」
我驚愕地回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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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哪兒來的錢?」
「你覺得呢。」
「祁叔叔給你的嗎……?」
祁讓媽媽因病去世的第二年。
也就是祁讓七歲時,祁叔叔把婦和私生子接回了家。
私生子只比祁讓小兩歲。
祁讓因此和父親鬧翻,跟他斷絕關系,跟祁回了老家。
祁讓說這些年來,他爸爸一直想補償他。
給他的卡,里面的錢陸陸續續加起來有幾千萬了。
他現在想通了,不再跟他爸爸對著干。
以免以后所有財產落到婦和私生子手里。
他了這筆錢后,祁叔叔立刻發來語音問:
「終于愿意花爸爸的錢了嗎?」
「阿讓,你花錢干什麼了?還夠不夠?爸爸再給你打點兒。」
「大學考回 A 市嗎?放假回來陪陪爸爸好不好?」
男人嗓音里是按捺不住的激。
祁讓邊的笑染上譏誚的意味。
我不再繼續這個略顯抑的話題。
轉移話題問他:
「那你今天為什麼又打架了啊?」
祁讓神斂起不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