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澈把一個鼓鼓囊囊的大口袋塞給我。
里面滿滿當當塞滿了吃的：
薯片、海苔卷、虎皮爪……甚至有五仁月餅和板藍。
14
書包被他塞進盆胖乎乎的多。
齊澈往教室后門瞥了眼，低聲音：
「我媽的寶貝，我嘗過葉片，有點但能咽。」
「你回去別直接啃，洗干凈泡水里，說不定能當涼菜。」
他從兜里出盒潤糖遞給我。
「我爸的金嗓子，我剛的。你低糖了含一粒應該也好使。」
我無語地從他給我的口袋里翻出一袋狗糧：
「這個怎麼解釋？」
「這是你黃哥的。」
齊澈搶過狗糧撕開個小口，出一塊塞里，
「你看，能嚼，就是有點腥。實在沒東西吃了，拌點熱水應該……還行。」
「放心吧，我爸媽我打不過。小黃黃還不敢忤逆我，你都他一聲黃哥了，分頓飯給你吃怎麼了？」
我哭笑不得：「你這是把家給我來了？」
「早知道上周不跟他們翹課打游戲了。」
他聲音悶悶的，
「我媽把我零花錢全扣了，不然能給你買點好的。」
「這些東西吃完了要是不夠你給我打電話，我再想辦法。」
15
走廊里傳來他爸媽喊他的聲音。
齊澈站起來往門口走，又突然折回來，手指了我額頭：
「聽見沒有？我養你這麼久，要是國慶你把自己養死了。」
「我……我就……我就把你的筆記全扔了！」
我抱著那袋東西走到校門口時，看見齊澈正被他媽揪著耳朵往外走。
他回頭沖我比劃個打電話的手勢。
校服口袋里出半截多的葉子，在風里晃啊晃。
帆布包勒得肩膀生疼，可我了口袋里那盒潤糖，
噗呲一聲笑了出來。
16
推開家門時，刺鼻的煙味瞬間灌進鼻腔。
幾個兇神惡煞的男人正坐在沙發上，爸爸則一臉惶恐地在角落。
看見我進來，他猛地抬頭，眼里混著慌。
我瞬間明白，是爸爸的債主上門來討債了。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一個男人就一把奪過齊澈給我的袋子。
翻看著里面的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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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你打牌手氣那麼差，閨倒養得好，還知道帶吃的回來孝敬我們。」
另一個男人咬著煙拍拍我的臉，煙圈噴在我臉上。
「那麼懂事，帶錢回來沒有？」
我一下就哭了。
17
「是學生，沒錢，你們別找麻煩……」
爸爸的聲音發，剛站起就被寸頭男人一腳踹了回去。
「學生？你賭錢的時候怎麼不想想還是個學生？」
齊澈帶給我的零食被他們吃了個干凈，垃圾扔得滿地都是。
書包里的多也被他們翻出來，砸爛在地上。
齊澈說「有點但能咽」時的語氣還在耳邊。
可現在連這點味都了奢。
他們在客廳里支起折疊床，整夜打著牌。
煙圈在天花板上聚灰霧。
我被鎖在臥室，聽著外面洗牌的嘩啦聲和爸爸抑的咳嗽。
我把臉埋進被子里，眼淚忍不住地往下流。
后半夜，牌局散了，鼾聲震得窗戶嗡嗡響。
爸爸給我開了門。
他在黑暗里沖我擺了擺手，示意我快跑。
18
跑出單元樓時，冷風灌進單薄的校服.
我才發現自己沒穿外套。
我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是順著路燈一直跑。
又冷又，書包在背后撞得肋骨生疼。
我拿出兜里的潤糖，吃了一粒。
淡淡薄荷甜味一下在舌尖開。
我突然就蹲下哭了，眼淚砸在凍得發紅的手背上。
哭到噎著不過氣時，有人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嚇得一哆嗦，猛地抬頭。
19
齊澈站在暈里，頭髮糟糟地支棱著。
「你怎麼在這兒？」
他的聲音帶著通宵未睡的沙啞。
彎腰扶我起來時，手到我冰涼的胳膊，突然發了火。
「你是傻子啊？這麼冷的天穿這麼點？」
沒等我說話，他就把自己的外套下來，不由分說地裹在我上。
布料上還帶著他的溫，混著泡面香。
「為什麼哭啊？」
我該說什麼？
因為被債主堵在家里，因為像喪家犬一樣逃出來。
因為渾臟污地撞見他。
因為 15 歲的于甜甜難堪了。
嚨像被皺的紙團堵著，發不出半點聲音。
見我一直沉默。
他手想我臉上的淚，手到了半空又回去。
改撓了撓自己的后腦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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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是的吧？」
我像是終于找到理由一般點點頭，眼淚又不爭氣地涌上來。
20
「那你怎麼不給我打電話？你不是會背我的號碼了嗎？」
他似乎有點生氣。
我囁喏了很久，最后小聲說：「對不起……我……沒有手機。」
他沒再追問，沉默了半晌后，突然拉起我的手腕。
「行了，知道你是不玩手機的好學生了。老大帶你吃早餐。」
天還早，街道上行人稀、大部分餐館都還沒開門。
齊澈帶著我拐了幾個彎，來到一個賣包子的小攤前。
攤主正忙著把剛出鍋的包子擺出來。
白霧繚繞中，香和面香撲鼻而來。
「要幾個包子？」
齊澈轉頭問我。
我愣了一下，小聲說：「兩個就好。」
21
他卻對著攤主說：
「來十個包，兩個鹵蛋，再要一杯熱豆漿。」
就在攤主打包包子的時候，齊澈的手機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