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報警的時候，我還把錄音備份發給了接警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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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屏幕上，班級群的消息提示正在瘋狂跳。
「臥槽這錄音是真的？孫雨也太不是人了吧！」
「剛才還跟著瞎傳齊澈壞話的人出來道歉！」
「戴眼鏡那誰呢？早上還說齊澈是爛人，出來走兩步？」
下面立刻跟著一排「+1」，連平時最沉默的幾個同學都冒了頭。
有人把截圖甩進六班群里，
六班的人出來料孫雨早就有欺負生的前科。
「孫雨必須被分！這種人渣就該滾出學校！」
消息還在不斷刷新。
我抬眼看向齊澈，他正盯著屏幕，肩膀微微抖。
月落在他臉上，能看到睫上掛著的水珠，
警笛聲傳來，巷子口出現了閃爍的紅藍燈。
孫雨的臉「唰」地失去了所有，他踉蹌著后退，撞在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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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警局做完筆錄出來已經晚上 11 點了。
他看了看我上不知道什麼時候撞到的青紫，蹲下笨拙地幫我吹了吹。
「疼嗎？」
他的聲音有些啞。
我搖搖頭。
「我看群里說你今天舌戰群儒，今晚還是逃課出來的。」
「為什麼相信我？又為什麼這麼幫我？平時不是最膽小最聽老師話了嗎？」
他的眼睛很亮。
亮到我不敢看。
因為你對我好。
因為覺得像你這麼好的人不該是那樣的結局。
因為……喜歡你。
「因為你是我老大啊。」
我故作輕松地笑了笑。
他不知道，乖學生于甜甜今天不僅逃了課，還撒了謊。
相逢已是上上簽，何須相思煮余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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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的分公示第二天一早就在了公告欄最顯眼的位置：
孫雨因多次欺凌同學、傳播不良信息，節嚴重，被勒令退學。
六班幾個曾跟著他起哄的男生也到了記過分。
聽說他轉學去了鄰市的一所私立學校，因為名聲太差一直被孤立和欺負。
沒多久就抑郁退學了。
後來有同學到他，他整個人蓬頭垢面、瘋瘋癲癲的。
為了阻止齊澈早，齊澈他媽媽把他轉到了別的學校。
聽說他要去國讀大學了。
我們倆的生活漸漸沒了集。
最后一次聯系是高考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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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給我打電話。
「小甜甜，你一定沒問題的。」
我看著頭頂的月亮。
「我知道。」
37
我考了 708 分，分上清華。
學校給我發了五萬的獎學金。
拿著這筆錢，我不敢回家。
我知道，只要我回家，這筆錢要麼被我爸拿到牌桌上。
要麼進他的債主的口袋。
我找了個餐館打暑假工。
一天 70。
老闆人很好，允許我晚上打地鋪睡在店里。
但是我沒想到，我爸還是找到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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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廚的油煙機嗡嗡作響，我正低頭洗碗。
老闆娘尖著嗓子喊起來：「你這人怎麼回事啊！」
一個悉的聲音突然炸響，震得我耳嗡嗡發。
「于甜甜在哪！我找于甜甜！」
沒等我反應過來，我爸已經沖到后廚，一把把我拖到了大堂。
「你躲啊！我看你能躲到哪個耗子里去！」
客人嚇得紛紛起結賬。
有個穿西裝的男人剛要掏出手機錄像，就被我爸一把揮開：
「拍什麼拍！老子找自己閨要錢天經地義！」
他把我往門口拖。
「學校給你的五萬塊呢？！把那筆錢給我！」
我死死摳著柜臺，指節泛白。
「爸！那是獎學金！」
我的聲音帶著哭腔，
「我用來學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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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費？」
他氣得眼睛都瞪圓了，
「你都要上清華了，還愁沒錢？你老子我現在要命！」
「甜甜，那幫人說了，今晚再湊不齊錢，就卸我一條胳膊！你忍心看你爸變殘廢嗎？」
他像是害怕極了，抓我抓得更，指甲深深掐進我皮里，
「爸！」
我咬著牙，大滴大滴的眼淚砸在他的手背。
「去年你也是這麼說的，我把寒假打工的錢給你，你一晚上就輸了。」
「老子這次一定能翻盤！」
他突然抄起桌上的空酒瓶，作勢要往地上砸。
卻被沖過來的老闆死死按住。
老闆平時總笑瞇瞇的，此刻額角的青筋繃得像琴弦：
「大哥，有話好好說，別嚇著孩子。」
周圍來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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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的眼神閃爍了一下，突然松開我的手，「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這個作太突然，我嚇得后退了兩步。
「甜甜，爸求你了！」
他的頭在地上磕得「咚咚」響，
「這次是真的！他們把刀都架我脖子上了！你不給錢，你爸我就沒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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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揚起右手，虎口果然有一道傷口，紅翻著，看著目驚心。
周圍響起一片氣聲，有個老太太忍不住勸道：
「孩子，要不就……」
「不行！」
我猛地提高了聲音，淚水翻涌。
「爸，我高三的時候也是這樣求你給我生活費，你給過我一分錢嗎？那時候我了兩天，是同學可憐我我才沒死！」
「爸，你忘了你以前跟我說『你砸鍋賣鐵都要供我讀書』嗎？現在我考到北京了，你卻要砸斷我唯一能走出去的路嗎？」
「媽臨死的時候，你答應了要好好照顧我的，你就是這麼照顧我的嗎？」
一提到媽媽，我的眼淚就止不住。
父親愣住了。
他張了張，渾濁的眼睛流出淚來，嚨里也發出嗬嗬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