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沒想到,友卻破天荒地把話題引到了自己上。
「什麼?辭職?辭職了你去喝西北風啊!現在工作這麼難找,你弟弟才高三,將來還要上大學,找朋友,買車買房攢彩禮,樁樁件件都是需要錢才能辦啊!」
「媽,我撐不住了,單休實在太累了!而且下班也很晚,有時候干得自己都想吐,覺本就沒有休息過,我有點想辭職休息幾個月,然后再考慮找別的工作。」
「陳歡!你什麼瘋呢!媽剛剛跟你說的話,你是一句都沒聽進去啊!你弟弟要補課,一節課 500,一個學期下來得幾萬,我和你爸又都沒工作,你是姐姐,你得把家庭的擔子擔起來啊!」
「你要是真撐不住,你就跟領導說讓放你兩天假,休息一下!正好你弟弟暑假想去你那邊旅游,你帶著他玩兩天。他人生地不的,我真是怕他到了那邊被別人帶進傳銷窩!有你照顧他,我好歹還放心一點。」
友的聲音已經完全弱了下來,但卻著死磕到底的執著。
我聽見說:「媽,我真的好累。」
「好了!好了!你弟回來了,我要去給他盛湯去了,真是一天天的,沒有一個讓我省心的。記住媽今天跟你說的事,找個機會跟你弟好好聊聊,他要是不愿意去補課,你就空給他補聽到沒。」
電話啪地一下掛了。
友呆呆地看著被掛斷的電話。
良久,抬頭看向我。
四目相對。
我看見努力出了一笑容:「陳冬冬,我輸了。」
「穿哪件,你說。」
3、
看著友一臉疲憊破碎的樣子,我哪有心讓穿那樣的服。
當初想打賭,也是不明白媽那麼明顯的偏心Ṭŭ̀ₛ,怎麼就看不出來!
我告訴,還跟我犟。
「寶寶,不穿了!」
我走到友面前,把抱在懷里。
兩個人很久都沒說話,突然我覺肩膀一。
我的心更碎了。
我這一天天干得都是什麼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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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上班已經很累了,我還給找事,讓心里難。
「別傷心了!是我不好!我不應該多。」
我跟友道歉,友了眼睛,對我笑了一下:「哎呀,不要說得那麼嚴重啦!我只是眼睛進了沙子才這樣的啦。」
友用輕松的語氣,轉去了臥室。
我心里一陣刺痛,哪里是眼睛進沙子了。
是發現一直以為罐里裝著,結果其實全是玻璃渣。
以為只要自己夠堅,自己就不會傷。
可其實,早就傷了。
只有拒絕知道那個殘忍的真相,才不會潰不軍。
我輕輕推開臥室門,友躺在床上。
手機的屏幕閃著慘綠的。
一道道語音傳了過來。
「歡,最近天氣很冷,你要多穿點服別冒了,你弟弟今天出去玩了一圈都凍冒了。你有時間去淘寶上給他選幾件好點的羽絨服,要一千多那種鵝絨的,穿著暖和,多買幾件,你弟這個年紀開始講穿著打扮了,挑得很,我跟你爸買的那些服他都嫌土,就你買的他喜歡。」
「歡,我真是要被你弟弟氣死了!他今天課不上,和同學跑去網吧打游戲了!要不是被鄰居王阿姨撞上,我都不知道他居然敢逃課!你這個做姐姐的真的要管管他!長姐如母啊!哎!你就這一個弟弟,可不能看著他這樣下去啊!」
「歡!周六你弟弟生日,你要不要請假回來給他過一下生日?他一直想要一雙 AJ,你要是回不來,就給他寄一雙,聽說有 5000 多和一萬多的,你就挑便宜的那款買!這小子只要收到你的東西就笑得合不攏!價格什麼的不重要!對了,你要是實在請不了假就算了,把禮給你弟就行。」
友一條條地翻著媽之前發給的語音。
聽著聽著就把頭埋到了枕頭里。
我把做好的糖水端到面前:「你不是痛經嗎?喝一點吧,肚子會舒服一點。」
過了一會兒,友才把頭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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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去那碗糖水,而是問我:「你怎麼知道我媽偏心的?為什麼我卻一直沒有發現。」
我問友:「你真的想知道?」
「嗯!」
「那好,你想不想聽我跟我姐姐的故事?」
4、
跟你們家一樣,我家也是姐弟組合。我姐呢,比我大五歲。
我看著友笑了一下:「連年齡差也很巧對不對?」
所以從小我姐比我媽帶我還多。
有好吃的,我姐都是第一個想到給我吃。
有好玩的,村里有大馬戲,我姐就會深一腳淺一腳拉著我去看。
我個子太小,我姐就帶我從黑的大之間穿過去。
我現在都記得夏天的酸臭味,還有我姐拉著我的手站在大熒幕前的覺。
我從小就覺得姐姐比我媽還親。
後來我姐有一次放學被蛇咬了,一條走路就沒那麼好看了。
村里很多孩子就開始把我姐圍起來,喊小瘸子。
有些小男孩特別討厭,會拿石子扔。
我氣壞了。
我小時候其實是一個比較膽小的孩子。
主要是個頭比同齡人都要矮很多。
人一旦矮小,心理上也就自然弱勢。
但是那天,我趴在地上看螞蟻,看到我姐被幾個初中的男孩子到了墻角,我真的既無助又生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