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沈辭背對著我,朝林之越做了個拜托的口型。
林之越瞥了他一眼,良久沒有作聲。
而我垂著眸,也沒有搭話的意思。
房間莫名有些沉默。
沈辭頓了頓,把林之越拉到自己前面,似乎還想再說些什麼。
我卻在此時出聲打斷了他:「你先出去好嗎?」
「我跟我男朋友有點事要聊。」
沈辭一怔,好半晌才反應過來。
我里的那個男朋友,是林之越。
他蠕兩下,對上我冷漠的視線,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垂了垂眼眸,到底是沒有再說什麼,而是轉出去。
離開前,還替我和林之越關上了門。
03
病房的氣有些低。
我抬眸和林之越的視線在空中錯,停頓。
沒有人開口說話。
我在打量他的同時,林之越也在打量我。
他的目很復雜,帶著一些我看不懂的悲傷緒。
而我的視線略過林之越略顯疲憊的臉,往下,看見他西服下打的那條淺藍的舊領帶,扯了個嘲諷的角。
「為什麼還留著這條領帶?」
這條領帶的明度太高,跟他上的這件黑西服一點都不搭。
我還記得當初林之越拿到這條領帶時,臉上的無奈表。
他是個律師,平常在外的形象都是穩重可靠的。
結果我在他生日的時候,偏偏故意給他挑了一條不符合他份的、明亮又輕快的領帶作為禮。
其名曰:「你天穿的不是灰就是黑,也該有點亮眼的,不然看上去很顯老的!」
「再說啦,我那麼年輕漂亮,你也不想我們走在一起,別人都以為我們差輩吧?」
我撐著下,笑嘻嘻地對他說:「你以后要每天都戴著我送的這條領帶!」
林之越細心地替我切好牛排,好笑地看我一眼。
他知道我是故意的,也知道我只是想看他戴著這條領帶出糗的樣子。
林之越心知肚明,卻依舊點頭,沒有任何猶豫地朝我應了聲:「好。」
他一向說到做到,我對此十分放心,滋滋地想要等他換上這條領帶后,不適又無奈的樣子。
只是我等啊等,沒等到他的尷尬和無措。
等來的卻是一通分手電話。
很突然,沒有任何征兆。
林之越甚至都不是當面跟我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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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在電話那頭,疲憊地對我說:「分手吧,姜逢。」
「我給不了你想要的東西,我也不想再繼續耗下去。」
「耗的時間越久,對你越不好。」
「所以。」林之越的聲音在這里停頓了很久,久到我聽見他沉重的呼吸聲,在電話那頭響起了六次,然后我才聽見他接上了那句:「我們還是分開吧。」
「對你我都好。」
我的記憶在這里戛然而止,只余下一片空白。
但是我哪怕記不起來,也依舊能猜出后續的走向。
我是個格很差、很氣的人。
林之越莫名其妙地跟我提分手。
我絕對不會挽回。
我會從心里冒出一無名火,會氣得發瘋。
也會為了維持我那所謂的自尊和面子。
而滿不在乎地答應分手。
分手后,我肯定也不會再跟林之越糾纏。
因為我很討厭這種況——沒有任何原因、沒有任何理由的分手。
林之越說著為了我好,打著為了我的旗號。
可實際上,他想的所有的東西都憋在自己的心里,完全不肯讓我知道。
他自以為是地為我做了決定,這不是為了我好,這是看不起我!
我就算是為了爭那一口氣。
我也絕對不會再繼續理他一下的!
我只是有點疑,不明白后面我們發生了什麼。
讓三年以后的林之越,再次為了我的男朋友。
我想到了什麼就直接問什麼。
林之越倒是被我問得子一僵。
他深深地看了我很久,一直地抿著,緩慢地朝我的方向走來,站在我的病床前,渾繃得不像話。
我看著他那些生疏的作皺了皺眉。
然后聽見林之越沙啞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我后悔分手了。」
「我花了很多時間,跟你道歉。」
我愣了愣,抬眸,對上林之越泛紅的眼睛。
04
「什麼時候后悔的?」
我地抓著床單,故作隨意地問了一句。
林之越回答道:「分手后的第三天。」
分手后的第三天,那就是說他提了分手立刻就后悔了唄。
我扯出一個嘲諷的角,開口道:
「你分手的時候不是放大話。」
「說這輩子再和我復合就是狗嗎?」
「怎麼分手才三天,又要回來做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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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話說得非常重,幾乎是懟著他的臉罵。
說完之后,我抬起頭,想看一下林之越此時臉上的表。
可此時,他臉上不是我想象中的那種惱怒,反倒是帶著一失而復得的欣喜。
接著,我眼睜睜地看著林之越俯下來,越靠越近。
而后,他輕地在我額間落下一個吻,抖地應了聲:「嗯。」
「我就是你的狗。」
「這次,別趕我走。」
我愣在原地,呆滯地看著林之越。
我有點恍惚了。
這三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林之越怎麼會變得那麼沒臉沒皮的?
我在醫院住了三天,林之越就在醫院陪了我三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