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卻破天荒地主找我爸,吞吞吐吐,說了半天,才說清楚是媽媽想要來見見我爸媽。
我爸抓耳撓腮,眉頭皺了川字。
晚飯桌上,他沒回答好好姐的請求,反問:
「小陸,你打算什麼時候回家過年?」
好好姐全程低著頭完了飯。
我肺要氣炸了,拍著桌子一躍而起:
「回什麼回!好好姐今年就在我家過年,是我嫂子!就是我嫂子!」
我爸一筷子又給我敲坐下了。
「好好吃你的飯!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
父母見面這個請求算是被駁回了,但好好姐也沒走。
跟我說:「我媽讓我留在這里過年。」
爸媽明面上沒說什麼。
大年三十,我哥回來了,好好姐像是突然有了依靠一般,一直粘著我哥。
下午,所有小孩子跟著大人上山燒香。
我爸在爺爺的墳頭前面磕頭:
「爸,你的后輩都來看你來了,孫子孫都在。」
他磕完了我磕,然后是我哥。
好好姐也想上前,我爸突然把鋪地上的紙殼子一腳踢開。
他一手攔在好好姐面前:「你不用。」
從頭到尾,我哥一句話都沒說。
10.
年夜飯好好姐一下子就吃完了,自己搬了張板凳,坐到了沒人的灶房里。
鍋里燒著洗碗水,往灶里有一搭沒一搭地添柴火。
我坐到旁邊:「姐,你想家了麼?」
灶里的柴火呼呼地響。
好好姐突然把頭埋到我的肩膀上。
「想,歡歡,我想家了。」
我什麼也沒說,任由在我肩膀小聲的啜泣著。
這是到我家以后,我第一次見著哭。
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覺得有些東西,應該被改變。
我安好好姐:
「姐,你要不,就回家吧。
「我哥,本配不上你。」
啜泣聲停了,從我肩膀抬起頭來,眼神比我還疑,說出的話卻很堅定:
「不,歡歡,我當初已經選錯了一次路,這一次,我真地沒得選。」
我好想去理解話里的意思,然而還沒等到我開口,我媽一手攥著我的書包,氣勢洶洶朝我沖過來。
11.
我媽把心形紙條扔到我臉上,破口大罵:
「你才多大你就在外面這樣跟別人勾搭!你還要不要臉歡!」
看到紙條,我瞬間就明白了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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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反駁:「什麼我要不要臉!這是別人寫給我的!」
我媽才不管,看看我,又看看好好姐,矛頭調轉:
「別人寫給你的?別人寫給你你藏起來干什麼?你不是心里有鬼你是什麼?
「你跟我說,以前你讀書讀得好好的,怎麼一來你書包里面還藏起紙條來了?
「我就問你,誰教你的!」
話里的意思我聽懂了,我把好好姐擋在后:
「什麼誰教我的,這跟別人有什麼關系!
「就是班里那種混日子的男生寫給我的,一直在寫,而且早就寫了!是別人在擾我,不是我去勾搭的別人!」
我媽抓的重點一直都讓我意想不到,怒目圓睜:
「別人來勾搭你你就了心了?歡你就這麼下賤!
「我就生出你這麼一把不知恥的賤骨頭?」
我愣了兩秒。
這兩句話的分量生生擊碎了我青春期敏的自尊心。
我憤怒,可憤怒還是蓋不過對我爸媽的敬畏和害怕。
被單方面碾的時刻,好好姐竟然從背后站了出來。
安我媽消氣,替我作證:
「阿姨,這事肯定不怪歡,字條也是別人給寫的,歡歡又沒做什麼,哪里怪得到頭上。
「這種男生,我上學的時候學校也有,自己不好好學,就去招惹別人,把別人也拉下水。
「青春期嘛,我也是這樣過來的,我理解歡歡現在的境,罪魁禍首,還是寫字條的這個男生才對。」
原本拼命憋住的淚水「嘩」一下開閘。
此刻好好姐就是我眼里的天使,從客觀角度將我從那個不坐好的角中剖析出來。
我媽臉很難看,我祈禱能聽一聽好好姐的說辭。
卻沒想到盯著好好姐,話鋒一轉:
「哦喲你也是這樣過來的,所以當初你就是這樣和別人勾搭上,才沒考上高中只能去洗碗的麼?
「我們家歡是什麼格我了解哈!你沒來之前書包里從來沒有過這種東西,你敢說不是你教唆的,那是誰教唆的?」
局勢突然轉變,我媽似乎忽然間又變了和我統一戰線的一方。
好好姐百口莫辯。
我對我媽轉變的速度嘆為觀止。
任我說破了,我媽也不信,說我太單純:
「你早就被當槍使了你知不知道,你腦子這樣笨,以后出社會了容易被人騙的,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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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爸媽合計以后,打定主意這事兒跟好好姐不了干系。
于是開始明里對好好姐下逐客令,最后,直接在包上放了 2000 塊錢。
發現這筆錢的時候,我就在好好姐旁,陪坐了一下午。
我聽給媽媽打了電話,哭了好幾,最后電話那頭的聲音說:「回來吧。」
聽到這句話,我哭得像個龍頭,好好姐還得反過來來安我。
我們倆待在一起的最后幾個小時,囑咐了我很多話。
讓我好好學習,把耳朵捂,一定要考高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