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紙條不值錢,不要看紙條上的字就斷定真心。
還特別囑咐,讓我小心黃團,要一而再再而三不停地拒絕。
我疑:「黃團?」
于是第一次跟我講了讀書時的經歷。
那時候鄉鎮中學的老師,許多都沒什麼教學追求。
孩子在學校讀書,只要不鬧事不打架,都活著就是萬幸了。
至于男同學逗同學,看到了敲打兩句,沒看到就當做沒發生。
那時候他們年級的黃們抱團聚在一起,每當下課就排兩排,斜靠在走廊兩邊。
有生路過,就沖人家吹口哨,放肆夸張的大笑。
遇上漂亮的,就互相推搡著,假裝打鬧,實際是把人往生上推。
鄉鎮中學里能有多人?
整個年級的生都會被霍霍個遍。
私下里,書和廉價禮流水一樣送,寫字又不要錢。
許多孩都招架不住這種死纏爛打的威力,原本的堅持一點點被蠶食,咽盡。
好好姐說也是這樣,在黃的下,逃了第一次課,以為只是松懈那一次。
可後來再也沒聽過完整的課。
「我也沒想到有一天我也會說『要是當初好好讀書就好了』這種話。但事實就是,我覺得當初要是好好讀書,就好了。
「唉,我要是堅持讀書,說不定現在大學都考起了。
「說不定,也不會遇到杰了。」
說到這里好好姐又開始哽咽。
我趕去捧的臉:
「沒事姐,你走了也是好事,我哥那個德行,說不定你離開才是對的選擇。」
著肚子嘆口氣:「唉或許吧。
「歡歡,我還是那句話,我們這種小地方的孩,本一次松懈的機會都沒有。你想考高中,就一定要捂耳朵,守好你的堅持!
「你千萬,不要變得和姐姐一樣!」
13.
好好姐走了,我突然到莫大的空虛。
我爸媽倒是高興了,我對著作業發呆的時候,我媽故意走過來提醒我:
「學吧,現在那個陸好走了,也沒人影響你學習了。」
「一看就不是個好人,還想攛掇著你也不學好,哼,門都沒有!」
陸好姐已經不在這里,我媽對著空氣,還表現出一種大戰告捷的得意。
我非常十分極其不爽。
簽字筆頭在我指尖來來回回地被按下、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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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察覺到我的緒:
「怎麼?我說得有錯?
「歡我跟你講,孩子要是不自,那就是純賤!你最好別讓我看見你跟那些男的來往,不然我打斷你的。」
我咬著牙更氣了。
開學后學校重新分了班,我們班就剩下了三十來人,給我遞紙條的人也被分了出去。
班主任說:
「其他兩個班,已經完全是混日子等著拿畢業證了。你們跟他們不是一路人,以后,別讓我見到你們跟隔壁班的人來往!」
班里噤若寒蟬,許多人對班主任這番「人格歧視」的話頗為不滿。
我卻突然想起好好姐離開前對我講的那番話。
開學后不到一星期,隔壁班的黃團果然橫空出世了。
隔壁教室門口的走廊邊,一到下課就圍滿了黃。
我們班的生很抗拒,經常上廁所都是群結隊去上。
即使如此,也沒有辦法躲避他們的擾。
這天我們班單獨組織了月考,兩節課加上課間,剛好 90 分鐘。
下課鈴打了,我到小腹一陣暖流,趕舉手請假往廁所去。
一出教室門就看見隔壁,兩排人墻倚靠在走廊兩側。
或許是小腹的疼痛讓我幻視,面前是一張深淵巨口,口里發出了囁嚅吞津的聲音,正等著我往里鉆。
我不知所措,在人墻里尋找給我遞過紙條的徐杰,期他會幫我攔著點周圍的人。
卻只看見他咧著,兩眼放一樣沖我笑。
頭皮發麻。
這個場景下,我爸媽那些刺耳的話不合時宜地沖上腦海。
烏煙瘴氣的走廊里,邪惡的念頭在我腦海生長。
我突然偏偏想「墮落」一下,偏偏想「下賤」一下。
想看一看爸媽那被我氣到變形的臉,想知道當那些不被他們允許的況發生時,他們還會不會用定義好好姐一樣的話來定義我。
可偏偏一想到好好姐,我又冷靜了下來,才后知后覺地驚覺剛剛的念頭多危險。
我回過神狠下心,幾乎是用逃命的速度往前沖,余里那張深淵巨口還是了。
扭曲,變形,我被迫撞進一個懷抱。
汗臭味鉆進鼻腔,腦袋頂上公鴨的聲音響起,徐杰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歡,耍朋友,耍不耍?」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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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姐著肚子,跟我說「沒得選」的影迅速竄上我腦海。
聲音也隨而至:
「歡歡,捂你的耳朵!」
「記住!千萬不要答應他!」
我尖著掙扎,要突破面前這好幾個人的重圍。
還好,教室里老師聽到我的聲音,從教室里沖出來:
「干什麼!全都給我放開!」
14.
這件事以后,黃團并沒有就此作罷,反而越來越囂張。
邊朋友的績,一個接一個地坐上跳機。
我變了黃團口中那塊難啃的骨頭。
他們可能在上廁所的路上出現,可能在放學的校門口出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