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解過后才知道，我哥在縣城里一點都不安分。
他在自己打工的面館里看上了一個來吃飯的孩，跟蹤尾隨過后，發現人家是附近高中的學生。
為了打聽清楚對方的班級住址電話，他在高中門口蹲點攔了好些學生打聽，恐嚇威脅讓別人幫忙送書。
有時還趁晚上保安打盹，妄圖翻院墻混進學校，孩不堪其擾，學生擔驚怕，保安趕他都趕了好幾次。
那學校是依山而建的，院墻很高，這天運會，他又想趁翻進去，被蹲點的保安和家長逮個正著，一通收拾。
警察到的時候，所有人都不承認過他，都說是他自己從墻上翻下來摔的。
我哥喊冤，這事又沒監控沒證據，反倒是學校的學生都能證明他擾。
我爸媽沒轍，恨鐵不鋼，但傷還是要治。
送醫院后檢查才發現，骨頭都錯位了，醫生說這程度以后大概率得跛腳。
爸媽的天都塌了，悲痛萬分的同時，還要挨警察訓：
「你們家這個要管好嘞！怕以后走上犯罪道路嘞！」
我爸的世界徹底崩塌了。
家里連夜召開急會議，我媽懊悔，說杰怎麼變現在這個樣子了。
我爸卻說要把好好姐找回來。
現在管不了那麼多了，趕把婚事辦了，讓我哥收心，不能再讓他去外面鬼混。
我驚覺大事不好，連夜手機給好好姐打去電話。
「別信我爸的鬼話，我哥斷了，以后要跛腳，跟蹤學生，他還可能犯罪！」
「別回來，回來你一輩子就是毀了！」
好好姐在那邊收拾行李：
「歡歡，我如果不回去，懷著孩子在外面這樣不清不楚的，一輩子才是毀了。」
18.
好好姐還是和我哥結婚了，扯了幾尺紅布，沒婚紗沒彩禮。
辦席之前父母只見過一面。
我好幾次勸好好姐：「再想想，你再想想。」
卻只遞給我一個笑容。
說，現在正常了，也是真的開心了。
孩子很快出世，一個孩，就連進產房之前，我哥都還在打游戲。
想不通，我想不通，哪里出了問題。
怎麼連這樣的生活，好好姐都甘愿去過。
好好姐被推出來，只有我湊上去，對說了一句：「罪了，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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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抱著孩子轉過來兇我：
「喊什麼姐，現在這是你嫂子！」
時飛逝，我很快畢業，順利考上了區里的高中。
出績那天，我媽頗有點得意：
「你是不是該謝我？還得是我管得嚴！」
我爸更是驕傲：
「幸虧當時我當機立斷，給你頭髮剪了！不然這早多影響績！」
我默默沒說話，只是看著學校的績榜，陷沉思。
93 人，有績的 72 人，考上高中的 11 人，其中生 8 人。
畢業后我收到的結婚請柬，3 份。
19.
我是唯一一個上區里讀高中的人。
離家遠了，回家也，每次回去，好好姐總是要做一桌我吃的。
我寫作業，給我準備好水果，水，牛。
在村里，這是皇帝都沒有的待遇。
抱著孩子在旁邊看：
「看大姑，寶寶，看大姑，大姑是我們家最優秀的人，寶寶以后要向大姑學習。」
看了一會兒，又怕打擾到我，抱著孩子出去。
有時回家我忘了帶多的筆，翻遍了家里都找不出一支筆。
好好姐不吭聲，消失一下午后再出現，我桌上多了一盒簽字筆。
抱著孩子：「我坐的去鎮上買的。」
我一看，買了 0.5 的，但我還是放進書包：「謝謝姐。」
現在真是我嫂子，但我不知道哪里來的不甘心，還是要姐。
我覺得值得更好的人生。
當初是那樣堅定地把我引向更好的人生，可自己呢，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
20.
三年后我如愿參加高考，現在不止當初仰的高中，連大學我都考上了。
我出發去省城之前，好好姐給我打包被褥。
一直在講：「哎呀我要帶佳佳，不帶佳佳的話，我可以送你去大學的。」
「你一個人，這些行李這麼重，你怎麼背得下嘛！」
我笑了，調侃：「我背不下，姐你就背得下啊？」
很認真：「你不一樣嘛，你是讀書人嘛，你不該吃這種苦嘛！」
我突然覺得心酸，可腦海里又靈一現。
趕車前一晚，好好姐對我說：「要經常回來耍。」
我隨口答應：「好。」
可又說：「不經常回來也可以，對，不回來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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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怎麼形容那種細細的酸楚。
算不上痛，也算不上，可常常是不痛不，更讓人折磨。
我把最后一樣東西放進書包，這回是鄭重地對好好姐說：「好。」
21.
大學的生活很新奇，拮據，但自由。
人人都很有邊界，人人都忙著自己的事，沒那麼多人對著我生活的細節說三道四。
我果然很快就不愿意再回我那個老家了。
和爸媽的電話每周一通，他們讓我多回家看他們，又說不大好，現在很想我。
反倒是好好姐，再沒怎麼聯系我。
我給發微信，聊不了幾句就會說：「佳佳又哭了，我得去哄一哄。」
我給打視頻，笑得很開心，上卻說：
「會不會浪費你的時間哪？歡歡，不用經常給我打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