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誤食了老鼠藥,得馬上催吐!」
許苒臉驟變,立刻下馬甲墊住狗頭,抬頭對陸子琦喊:「幫我按住它!」
陸子琦幾乎是本能地沖過去,一把按住狗的。
許苒作極快,掰開狗的檢查,然后從包里翻出一小瓶藥劑,灌進狗里。
「你隨帶這個?」
陸子琦震驚。
「救助站常備的,以防萬一。」
頭也不抬,手指穩穩地按狗的腔。
我蹲在旁邊,看見手腕側全是陳舊的抓痕——顯然不是一天兩天能留下的。
宋如墨不知何時走了過來,遞來一瓶礦泉水。
林瑤瑤站在他后,小聲嘀咕:「好臟啊……」
陸子琦猛地抬頭,突然一把搶過宋如墨手里的水,直接擰開幫許苒沖手:「嫌臟就走遠一點。」
許苒怔住,抬頭看他。
陸子琦也僵了一下,似乎沒想到自己會這麼沖。
氣氛微妙地凝固了幾秒。
我見狀,立刻跳上許苒的包,用爪子拉出里面掉落的工牌,叼起來就往陸子琦腳邊跑。
「煤球?」
陸子琦彎腰撿起來,翻到背面——
一張泛黃的照片。
12 歲的許苒,扎著馬尾,穿著校服,蹲在年救助站的院子里,懷里抱著一只斷的小貓。
而旁邊,是同樣青的陸子琦,正咧笑著,手里拿著半瓶牛。
陸子琦瞳孔驟,猛地抬頭:「當年和我一起救那只貓的人是你?」
當初的許苒素面朝天,和現在漂著黃頭,紋龍畫虎的形象出實在太大了。
許苒抿了抿,耳尖微紅。
手想拿回工牌。
陸子琦卻沒松手。
他盯著,眼神復雜,半晌,忽然低聲道:「……謝謝。」
許苒怔住。
我滿意地甩了甩尾,跳上旁邊的桌子,深藏功與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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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社區公眾號推文里,陸子琦抱著我站在許苒邊的照片被瘋狂轉發。
配文:【最佳救援搭檔】。
11
自打社區救助事件后,許苒來陸子琦這的頻率直線上升。
每次都拎著沉甸甸的進口貓糧、頂級罐頭。
我矜持地表示滿意,圍著的帆布包轉圈,嚨里發出帝王檢閱貢品般的呼嚕聲。
陸子琦上說著「又花錢」,但開罐頭的作倒是麻利。
這傻子最近還染上了曬娃狂魔的病。
每天雷打不,必發朋友圈。
我趴窗臺看鳥,他拍一張,配文「閨思考喵生」;我打翻水杯,他拍一張,配文「閨行為藝」;我癱在貓爬架上睡覺,他還要拍一張,配文「看朕的江山!」
底下清一評論:「琦哥,你閨真俊!」「福氣貓!」
陸子琦看得角咧到耳。
這天早上,我正在窗臺上爪子。
「哐——!!!」
一ƭû⁷聲驚天地的巨響!整扇門板連著門框,竟被生生從外面卸了下來。
我被嚇得直接從窗臺彈起飛,炸著到沙發角落。
陸子琦從床上彈坐起來,睡眼惺忪,一臉懵圈:「誰…誰他媽拆我家?!」
煙塵彌漫中,一個面鐵青的中年男人沖了進來。
男人目標明確,直撲床邊,扇般的大手帶著風聲就朝陸子琦后腦勺扇去:「死崽子!反了天了你!一天天學不上!正事不干!還敢給老子在外面搞出孩子來?!我老陸家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陸子琦被打得一個趔趄,瞬間清醒,抱著頭滿屋子鼠竄:「爸!爸!誤會!天大的誤會!!」
他邊躲邊嚎,「什麼孩子!那是我閨!一只貓!一只貓啊!!」
「貓?!」
陸父作一頓,兇神惡煞的眼神掃視一圈,最后落在沙發角落里的我上。
「真的!千真萬確!」
陸子琦把我舉到陸父鼻子底下,「看!煤球!我閨!朋友圈曬的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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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四爪懸空:「喵…」
陸父冷哼一聲。
他指著陸子琦還在滲的耳垂,以及那幾撮依舊支棱的黃:「去!把你這行頭給老子卸了!耳朵上那破玩意兒摘了!頭髮染回來!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像什麼樣子!」
陸子琦瞬間蔫了。
「…知道了。」
陸父一揮手:「愣著干嘛?把門板先裝上」
工人們立刻開始叮叮當當干活。
陸父在屋子里踱了兩步,目又落回我上。
他沉默了幾秒,飛快瞥了一眼衛生間。
然后,他進了自己口袋里,索了幾下。
他撕開包裝:
「乖…乖孫,」
「不?吃…吃不?」
我猶豫了三秒,然后,邁步走過去,了他手上的牛干。
12
陸父看著陸子琦染回黑、卸了耳釘、出原本清俊但寫滿叛逆的臉,臉稍霽,但語氣依舊強:「鬧夠了就跟我回去。家里又不是養不起你,非窩在這鳥籠子里當什麼神小伙?丟人!」
陸子琦抱著我的手臂了:「回去?回哪個家?跟你和那個的家?」
「爸,直說了吧。我跟,你只能選一個。有沒我。」
陸父額角青筋暴起:「混賬東西!那是你趙阿姨!是我明正娶的老婆!」
「老婆?」
「我媽才走了多久?!你就把人接進門了!誰知道你是不是早就跟搞上了?!」
「啪!」
一記響亮的耳,狠狠扇在陸子琦臉上。
「呵…打得好。要是…要是我媽還在…你敢我一手指頭嗎?」
陸子琦不再看他,抱著我,頭也不回地沖出了家門。
初冬的街頭,寒風刺骨。
陸子琦漫無目的地走著,他把我裹在外套里,只出一個腦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