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伯,快看財經頭條!」先生的聲音帶著惶恐,與平日里的沉穩判若兩人。
屏幕上,他的「白月」正含淚控訴,旁新婚的太太臉一寸寸慘白。
顧氏集團上市在即,他眼看就要敗名裂。
我扶了扶金眼鏡,看著窗外開跑車呼嘯而過的二爺,計上心來。
唉,這個家沒我真得散。
01
一周前,我剛幫老宅的老爺子理完一個蹦出來的私生子,手法干凈利落,讓那對母子拿著一筆足夠揮霍三代的錢,心滿意足地消失在了南半球。
老太太對我十分滿意,便把我從老宅調來,照顧剛結婚不久的先生一家。
說:「天這孩子,事業上是把好手,可這人世故,跟你比,還了點。
你去幫我看著他,也看著點蘇婉,別讓了委屈。」
我恭敬地應了。
這一周,我每天都在被迫品嘗的味道,甜得發膩,酸得倒牙。
餐桌上,先生會極有耐心地給太太剝好一整盤帝王蟹,白的蟹堆一座小山,上面再淋上一點點姜醋。
太太會嗔怪他浪費時間,角卻翹得能掛上油瓶。
出門前,太太會仔細地為先生平領帶上最后一褶皺,再踮起腳尖,在他上印下一個輕的吻。
空氣里,彌漫著一我這個四十歲老男人難以忍的,的酸臭味。
唯一能與這份甜膩抗衡的,是顧氏集團上市前夕,那種繃到極致的商業氣息。
先生的書房,幾乎每天都燈火通明到凌晨。
現在,白月這顆從天而降的炸彈,把甜膩和繃,一同炸了個碎。
太太在沙發上坐了很久。
久到親手在花瓶里的那束荷蘭進口的玫瑰,都因為空調的冷風而微微垂下了花瓣,像是在無聲地哀悼著什麼。
終于站起,看向我,努力地想出一個笑容,但那扯出來的弧度比哭還難看。
「陳伯,我……我有點累,想回房休息一下。」
在背對我的一瞬間,,一滴滾燙的眼淚,無聲地砸在了地板上。
我拿起之前相框的絨布,走過去,彎下腰,輕輕將那滴淚痕拭干凈。
信任這東西,就像這大理石,容不得一點污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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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先生回來了。
他上帶著一濃重的酒氣和風塵仆仆的疲憊,一看就是剛從一場應酬里。
他甚至沒來得及換鞋,就跌跌撞撞地沖向了二樓的主臥。
「砰」的一聲,門被暴地推開。
他大概是忘了關嚴,門虛掩著。
我站在樓梯下的影里,將他們夫妻倆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婉婉,你聽我解釋!」先生的聲音急切又抑,「新聞上都是假的,是那個人在胡說八道!我跟什麼都沒有!」
「這是吳亮那個老狐貍的謀!他就是想搞垮我們,想在上市前給我們致命一擊!婉婉,你一定要相信我!」
回應他的,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沉默像一塊了的海綿,吸走了房間里所有的空氣。
良久,我才聽到蘇婉的聲音:「你出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婉婉!」
「出去!」
最后那個詞,帶著抑不住的哭腔,像一把小錘,狠狠地砸在先生的心上。
沒過多久,先生一臉頹然地從房間里走了出來。他腳步虛浮地走下樓,經過我邊時,停了下來,像個在老師面前挨了訓,卻不知道自己錯在哪兒的小學生。
「陳伯,」他聲音沙啞,眼圈通紅,「不信我。」
我將一杯早已備好的安神茶遞過去,茶水的溫度剛剛好。
「先生,信任就像一座上好的瓷,看著堅固,其實一摔就碎。摔碎了,再想一片片拼起來,是需要時間的。」
我頓了頓,看著他的眼睛:「但更重要的是,太太需要的不是解釋,而是一個結果。在等你,把這件事漂漂亮亮地理好。」
他像是被點醒了,眼神里恢復了一清明,點點頭,接過茶杯,一口飲盡,然后轉走進了書房。
02
【顧天為癡狂,新婚妻子慘遭拋棄?】
【深顧氏繼承人與初白月的多年糾葛!】
【豪門聞:顧氏繼承人私德有虧】
【上市之路恐生變數!民請亮雙眼!】
一個個奪人眼球的標題,配上幾張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翻出來的、捕風捉影的大學時期舊照片。
再加上百上千個ID高度相似的水軍在評論區里上躥下跳,言之鑿鑿,仿佛他們昨晚就睡在顧天的床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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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手端著茶杯,一手著平板電腦,看著那些不堪目的言論和P得面目全非的證據,連眉都懶得抬一下。
未免太糙了。
構圖沒講究,文案沒邏輯,哎!
跟我當年幫老爺子理那些桃新聞的手法比,簡直是兒園水平。
輿論戰只是開胃菜,真正的殺招,很快就送上門了。
一張燙金的請柬,由吳亮親自派人送來。以他個人名義舉辦的商業酒會。
請柬上,用英文并排印著兩個名字:Mr. Gu Tiancheng, Ms. Bai Yue。
這手牌打得又毒又絕。
先生若去,那就等于當著全城的名流,坐實了與白月藕斷連的傳聞,正中吳亮下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