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捂著臉，倔強地站著，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卻始終沒有掉下來。那副破碎又清冷的樣子，像一朵被暴雨狠狠摧殘過的白玫瑰，得驚心魄。
而這種，中了我們二爺的審。
他最看不得人哭，尤其是漂亮的人，還是被欺負的漂亮人。
跑車一個漂亮的甩尾，帶著刺耳的剎車聲，穩穩地停在路邊。
顧辰推門下車，墨鏡一摘，吊兒郎當地倚著車門，從錢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現金，看都沒看，直接像扔垃圾一樣，砸在了那對極品父母的腳下。
「滾。」
他只說了一個字，聲音里帶著與生俱來的，不耐煩的冰冷。
那對夫妻先是一愣，隨即像兩只看到骨頭的瘋狗一樣，撲過去搶地上的錢，里還不停地道謝。
顧辰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徑直走到白月面前，挑了挑眉，用下指了指自己空著的副駕：「喂，上車。」
白月愣愣地抬起頭，看著這個仿佛從天而降的男人。灑在他那頭銀灰的髮上，耀眼得有些不真實。
我站在別墅二樓的落地窗前，看著手機上助理實時發來的現場照片，滿意地扶了扶金眼鏡。
05
自那場我心設計的「英雄救」之后，二爺像是找到了一個新的、比任何限量版跑車和游戲皮都有趣的玩。
他不再整日泡在酒吧和賽車場，而是將他全部的熱和金錢，都投到了對白月的「拯救」與「改造」之中。
我派去跟著他的人，每天都會像報流水賬一樣，圖文并茂地向我發來報告
【下午兩點：二爺為白小姐還清了其父的所有債務，并額外支付了一筆‘神損失費’，讓那個賭鬼弟弟自愿出國深造了，地點是柬埔寨的一個榴蓮種植園。】
【下午四點：二爺給白小姐在市中心最高檔的江景公寓樓雲頂公館租了一套三百平的頂層復式，一次付了五年租金。】
【晚上七點：二爺帶白小姐去了國金中心，清空了三個奢侈品專柜，理由是你以前那些破布，配不上我的車。】
我看著手機上的信息，端起手邊的清茶，慢悠悠地品了一口。
用錢砸人，果然是紈绔子弟最擅長，也是唯一擅長的表達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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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暴，但對一個被貧窮到絕路的人來說，沒有比這更有效的了。
起初，白月是抗拒的，甚至是帶著強烈的屈辱。
把公寓鑰匙和一張沒有額度上限的黑卡附屬卡，還給顧辰，姿態清冷，帶著最后的倔強。
「顧先生，你的幫助我心領了，但我不能要。這些太貴重了。」
顧辰一把搶過手里的東西，又魯地塞回手里，吊兒郎當地笑，那笑容里帶著點渾不吝的氣。
「給你就拿著，廢什麼話。哥有的是錢，沒花，正愁得慌。」
他頓了頓，又上下打量了一眼，補充了一句自以為很帥氣的話：「你花的這點，還不夠我改一次車燈的。」
這種近乎辱的施舍，卻偏偏是白月此刻最需要的解藥。
它讓可以心安理得地把這一切，都當一場易。
一場用自尊來換取安寧和庇護的易。
幾次推拒后，沉默地收下了。
但顧辰這小子，雖然紈绔，但腦子里那負責男之事的筋，好像還沒長全。
他好像完全沒意識到這是一場易，反而興致，像是在玩一個高難度的養類游戲，每天樂在其中，致力于把他的新玩打扮得漂漂亮亮。
轉折點，發生在一周后的一場飯局上。
顧辰帶白月去一家新開的米其林餐廳吃飯，照例點了一大桌子華而不實的菜。
其中一道招牌菜里，為了觀，廚師畫蛇添足地點綴了幾片翠綠的香菜。
菜剛上桌，一直沉默著沒什麼表的白月，幾不可查地蹙了蹙眉。
這個細微的作，快得幾乎沒人能捕捉到。
但顧辰看見了。
下一秒，他直接把刀叉「當」地一聲拍在桌上，來了餐廳經理，臉上是前所未有的不耐煩和怒火。
「怎麼回事？！我不是提前代過，所有的菜，一點香菜都不要放嗎？！你們餐廳的耳朵是用來裝飾的？還是覺得我的話是放屁？」
經理嚇得臉發白，連連道歉，顧辰卻還在那罵罵咧咧，聲音大到整個餐廳的人都看了過來。
「不吃香菜，忌口！這麼點小事都記不住，你們還開什麼米其林？趁早關門算了！」
那一刻，白月抬起頭，怔怔地看著這個正為了一片小小的香菜而大發雷霆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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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暴躁，他的不講理，他那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囂張樣子，在此時此刻，卻像一滾燙的暖流，猝不及防地撞進了那顆早已冰封多年的心里。
原來，被人放在心尖上，是這種覺。
我從司機小張的電話匯報里聽到這個細節時，正準備給老宅的老夫人打電話，做例行的每周匯報。
我扶了扶眼鏡，角勾起一抹笑意。
這小子，總算開了點竅。
電話接通了，老夫人的聲音里帶著揮之不去的疲憊和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