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的時候,他跪在民政局門口,哭著問我能不能不離婚。
他說他掙錢都是為了讓我過上好日子,我走了,這一切就都沒有意義了。
我問他:「那你跟林生生好的時候,怎麼就沒想起來,你掙錢都是為了我呢?」
他哽咽著說不出話。
我嘆了口氣,聲音又輕又疲憊:「你跟般配的,你們好好過吧,我退出。」
1
大學的時候,我跟程默還是人人羨慕的模范。
我們認識得很早,開學第一天集合的時候就站在一起,他看著我,笑瞇瞇地問我什麼名字。
那時候他十八歲,我也十八歲,干凈得像兩顆清早的珠。
後來我們相,拉扯近一年,他為了表白,在宿舍樓下點了一圈蠟燭,被宿管阿姨澆了落湯。
那天他很狼狽,臉上的水滴滴答答地往下掉,但鮮花護在懷里,一點也沒有。
我說:「程默,你在等什麼呢?」
他愣了一下,飛過來抱住我。
人群喧鬧,他著我,激得有些哽咽。
他說:「茵茵,我還以為我在做夢。」
我們就這樣在一起了,記得那天月亮很大,新聞說,那是幾十年難得一遇的大月亮。
程默傻乎乎地牽著我,在學校轉了一圈又一圈,直到門時間到,他不得不送我回去。
隔著門,他笑得好燦爛,他說:「茵茵,我你,一輩子都你。」
我和他都是初,那時候我和他都以為,余生很長,也很長,我們可以相到海枯石爛。
2
在一起之后,程默的世界就只剩下了我。
他學習很好,長得也帥,邊不乏暗者,但他分寸極強,用他室友的話來說就是,連只母蚊子都別想跟他說上十句話。
他總是在追著我跑,早上一起床,就來到我宿舍樓下等我。
然后我們一起吃飯,一起上課,一起做所有的事。
周圍的人都很羨慕我們,說程默是稀有的好男人。
程默也很這些羨慕的眼,使勁對我好。
他說,男人生來就是要寵老婆的。
那是他第一次那麼我,在那之前,我一直覺得這個稱謂俗氣麻。
當這兩個字從程默里說出來,我卻忽然理解到了一些清純的浪漫,覺得好甜好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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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程默沒什麼錢。
他和我家庭都很一般,每個月只是把兩個人的錢放在一起,地消費。
但十八九歲的我們所求的很,食堂幾塊錢的飯就能吃得很開心。
程默總是說,他沒有什麼大志向,這輩子能遇到我,就很幸福了,只想守著我過。
我不嫌棄他,也不需要他有多大的出息,我想,只要彼此相,便可挨過人生漫漫長夜。
那時候的我以為,是不會變的。
怎麼會變呢?我只會越來越。
大三那年,睡覺前,我刷到了一篇帖子,丈夫為了人,當街毆打恩十年的原配,我看得生氣,順手轉發給了程默。
還跟他吐槽:「是不是男的都會變心啊?」
他沒有回答,十幾分鐘后,他來到了我宿舍樓下,發消息說:「你下來。」
他抱著一大箱的零食,放在我面前,然后抱住我,說:「老婆,別害怕,我不會那樣的,我這輩子要是辜負你,就不得好死。」
他是那麼認真。
直到很多年后,我回想起來,仍然能從回憶中到他當時清澈堅定的意。
那是二十歲的程默,有原則,有底線,有正確的是非觀。
那時候的他,大概也不會想到,有一天,他會親手把我推進深淵。
4
大學畢業,我和程默雙雙保研本校。
不同的實驗室,兩棟樓,隔得很遠。
我們在校外租了一個小房子,還養了一只小流浪貓,丫丫。
程默每天騎電車送我去實驗室,午餐晚餐大部分時候來找我,偶爾和自己實驗室的人吃。
晚上,又過來接我回家。
我們過上了老夫老妻一樣的生活,白天在外面工作,晚上一起看書刷劇,或者擼貓。
我和程默都很喜歡丫丫,老是抱著閨,怎麼親也親不夠,實在太可了。
有時候程默把我們倆抱在懷里,腦袋蹭著我撒:「老婆,什麼時候結婚啊?好想結婚呀。」
我就一遍遍地告訴他,等我們研究生畢業,就結婚。
我們倆的研究生讀得都很辛苦,每天試驗排得滿滿當當,到最后一年,就更忙了,我們連中午一起吃飯的時間都沒有了。
我從來沒有擔心過什麼,完全信任他。
有一天,他很晚才回家,有點不高興地跟我說:「我導師讓我帶一個大二的師妹,煩死了,本科生什麼也不會,我才不想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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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林生生第一次出現我們的世界里。
那時候,還只是個路人甲,程默連一個眼神都不愿給。
我安程默:「別這樣,誰不是從新生過來的呢?」
程默抱住我,問:「你就這麼想讓我帶嗎?那可是個小師妹,你不吃醋?」
我說:「你怎樣怎樣,我才不在乎!」
其實我好他好他,但我樂于惹他生氣,樂于看他患得患失。
他氣得直咬牙,撲上來撓我。
後來,大概被導師說服,他還是帶了林生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