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導邊嘟囔,手指邊習慣地往下刷了幾條視頻。
「網友不語,只是一味地轉發,三分鐘帶你盤點顧的上位全史以及背后那些惹不起的男人們……」
封面放著的是一張我幾年前參加晚宴的照片,旁邊坐著一個被打上馬賽克的男人。
孫導趕下。
「天吶!人怎麼可以闖這麼大的禍!顧中驚現神 U 盤,容一旦公開將顛覆整個娛樂圈……」
下。
「真的是細思鼻孔,深度解析顧之死背后真相,是豪門恩怨還是殺?三大疑點直指人心……」
下。
「天塌了,怎麼不等我死了再告訴我,姐姐自發組織線下悼念活……」
下。
「刷到一博主說,艷星顧之死是注定的,世界寡淡,容不了那種絕……」
下。
「活了這麼多年才知道,死去的白月才是真的白月,此刻憾的象化了……」
孫導的手指在屏幕上越越快。
「我就是顧當年的出軌對象,也是那個沒能出生的孩子的父親。」
就在這時,一個視頻里的男聲讓的手指停了下來。
我抬眼看去,視頻里是一個染著一頭扎眼黃的男人。
長相算得上端正,但眉眼間還是有揮之不去的混混氣息。
此刻他正用一種混雜著悲傷、緬懷,卻又掩飾不住得意的表對著鏡頭。
「我知道現在說這些可能已經晚了,……已經走了,但我不能讓走得不明不白,更不能讓獨自背負著罵名!其實我和顧是高中同學,我也是的初。」
孫導張大了。
「我們真心相,只是後來進娛樂圈那個大染缸,不由己,我知道有很多苦衷,但我們一直都有聯系,而心里……也始終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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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證明我說的都是真的,我這里還有一張我們當時的私照片……」
畫面一轉,是一張有些模糊但依舊能看清人臉的照片。
照片里的我穿著校服,臉上是驚恐和抗拒,正用手死死捂著自己的領口。
但拍照的人顯然用了力氣,校服扣子被扯開,出一大片曖昧而引人遐想的白。
「這張照片,是在我們到濃時拍下的,那時候很害,但也很我……」
孫導手忙腳地想要關掉視頻,卻怎麼也按不準。
而我的手過去,穩穩地按下了暫停。
屏幕于是定格在那張讓我至今都會做噩夢的臉上。
應鐳,我高中時期的霸凌者。
只因當時我拒絕了他的「追求」,他就帶著一群小弟在放學后圍堵我,擾我。
而在這張照片拍下之后,若不是龐景林趕到,我險些被他……強暴。
我竟不知。
我「一死」,強犯就搖一變了我的初。
我「一死」,這世上會變得如此熱鬧。
什麼牛鬼蛇神都從里爬了出來,爭先恐后地想來吃我的人饅頭。
「這幫畜生!」孫導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懊惱地抓著自己的頭髮,「簡直不是人!姐你別往心里去啊,這……這太他爹噁心了!」
想安我,卻又詞窮,只能反復地咒罵。
與此同時,孫導的手機又突兀地響了起來。
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立刻接通,語氣都客氣了幾分:「喂,王總!哎,您好您好……」
而電話那頭的聲音激得有些破音。
「小孫啊!你這次可是要火了!快看我給你發的直播鏈接!顧奕!顧家的那個顧奕!他開新聞發布會了!」
顧奕?
我同父異母的弟弟。
那個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大爺,自打我被認回后就沒給過我一個好臉的豪門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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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開新聞發布會做什麼?
孫導雙眼放,立刻點開鏈接。
手機屏幕上很快出現了一個直播畫面。
閃燈如晝,數十個話筒高高低低地簇擁在發布臺前。
而顧奕就站在那片喧囂的中心,穿著一啞質的黑西裝。
那張帥氣又年輕的臉上沒有任何表,眼底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森寒。
我忽然有些期待他會說什麼。
「我名義上的姐姐,顧。」
而顧奕的聲音過手機揚聲傳來。
冰冷又清晰。
「是一個打不死的小強,生命力旺盛得令人厭煩,為了錢,什麼都肯做,諂、討好、出賣自尊,只要能活下去,能爬上去,不在乎姿勢有多難看。」
「可以說連下水道里的老鼠都不如,老鼠都知道來的東西要藏好,卻把自己那點廉價的資本擺在臺面上,供人觀賞,任人評說,像個站街的。」
孫導的已經張了「O」型,下意識看向我。
而我默默閉了閉眼睛。
我在期待什麼。
這才是正常的顧奕。
那個視我為家族污點,不屑與我為伍的天之驕子。
他開發布會除了撇清關系,還能為我說什麼好話?
然而,視頻里的顧奕話鋒一轉。
「但我知道,那種人,比誰都怕死,比誰都活著。」
「所以,絕對不可能自盡。」
顧奕的目鎖定在正中央的鏡頭,仿佛在過屏幕看著某個人。
「如果顧死了,那一定是他殺。」
整個會場的記者頓時雀無聲,唯有快門聲在瘋狂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