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二婚老公打死了,死在了大年初一的晚上。
起因是我問了他,藏在枕頭里的兩百塊是不是他拿走的。
那是兒借給我的歲錢,讓我能不至于空手回娘家。
他那天或許又輸錢了,經不得一點問,抄起木椅子狠狠砸在我頭上。
死后,我的靈魂未滅。
看著我的父母拿了十萬賠償后,出了諒解書。
兇手只被判了五年。
而我收養的兒,落到了我媽手里,了口中的「賠錢貨」,開始重復我的長。
我這才發現,我這一生,錯得離譜。
再次睜眼,時間回到了 1996 年,這年我十二歲,小學快畢業了。
學校里的老師家訪,問我是否愿意繼續讀書。
1
我努力了一輩子,只生了三個兒。
在我們村,沒有兒子等于沒有人送終,這是大事。
想抱養別人的兒子,養了幾個月,屁被我媽掐爛了,被人家要了回去。
後來,讓我媽留在家里招贅婿的時候常提起這件事。
就為這,倆人吵了一輩子,直到我死。
到我媽當家的時候,家里窮得買不起鍋,扯不起布,但還是花了三十斤大米,買了我爹贅。
就這樣的家底,兩人拼命生孩子。
除了基本的嚼用,每年都在攢錢生孩子。
計劃生育不讓生,就躲到山里生、藏到親戚家生,可惜的是,生到三十五歲,我媽也沒生出兒子。
我爸說我出生的時候,我媽把家里唯一裝菜的碗砸了。
到老四出生的時候,家里只剩下一個塑料桶給出氣。
但老四比我有用,生來白凈,被表姨媽不能生育的兒看中抱走了。
我媽用老四換來的錢,買了一個兒子。
此后,我們家的所有決定都圍繞著這個金疙瘩轉。
他七歲的時候,老大十七歲,老二十五歲,我十二歲。
老大已經在我媽的攛掇下,火速嫁了個廠二代,換了一筆厚的禮金。
老二去廣州打工兩年了,每半年托人寄回工錢,每次聯系,我媽都警告不要和外面的混混睡覺。
以前,我以為這是為數不多的母,後來才知道,只是怕跟人睡過的兒賣不出好價錢。
到我,似乎暴出了一點讀書的天分,語文、數學能考雙百,能給掙面子,才忍我讀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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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煤堆旁邊醒來的,印象中是節假日接了我媽的活,替人搬煤塊裝車,一天能賺五塊錢。
快接近仲夏,天太熱,我大概是中暑了,醒來還是暈忽忽的。
約聽到有人在我耳邊說,看到學校里的老師去我家了,問我要不要回去看看。
說話的人是細梅嬸子,兒和我一樣大,為了讓兒能去鎮上讀初中,和老公拼命干活。
大抵是起了些憐憫之心,猶豫著補了一句。
「娃也要多讀點書才好,不要像我們一樣大字不識幾個,去市里都不會坐車。
「春華現在只看得到你弟弟,你要是不讀書了,不得每天這樣做活,一輩子也就到頭了。」
是的,要讀書。
上輩子聽了我媽的話,我小學畢業就去了鞭炮廠。
十幾歲和同樣在鞭炮廠干活的劉磊結婚了。
婚后兩年沒懷孕,我被他們家罵是下不了蛋的母。
生育一直是我媽的痛點,開始,會跟我一起罵回去,但後來,只會跟他們一起求來一些符和偏方,我吃下去。
離婚后出去打工,我才知道外面還能做婦科檢查,生不了孩子也不一定是人的問題。
但那時候已經來不及了,我的已經吃藥吃壞了。
我媽知道后,迫不及待把我賣給了喪妻有子的劉德發。
生怕我就這樣砸在手里,要跟著吃一輩子。
謝過細梅嬸,我連滾帶爬地往家跑,怕晚一步就被我媽斷了活路。
2
到的時候,家門口坐著一堆人,在鄉下,誰家有點新鮮事都有人過來湊熱鬧。
學校教導主任兼數學教學的劉老師在勸我媽。
「柳桃的績很好,繼續讀是有希考上高中的。」
「村里有幾個妹仔讀完了小學?初中都讀不起還高中?劉老師講笑嘞。
「讀那麼多書有什麼用,還不是要嫁人?早點打工還能幫家里減輕點負擔,細伢子也要讀書,哪里供得起哦?!」
我媽一直覺得嫁人是人唯一的出路,如果像只能招婿,就會變貧窮與貧窮的疊加。
明明姨媽們出嫁后也并沒有過得很好,但就是固執地認為那條沒有走過的路,滿是繁花。
更可怕的是,圍觀群眾都支持我媽,村里大部分孩都有弟弟或哥哥,哪怕是存了點錢的人家,為了減輕生活力,還是會讓兒放棄讀書,讓們早點打工補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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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沒有趕上義務教育普及的年代,花錢讀書在我們村是男孩的特權。
「可是我想讀。」
在七八舌的人群里,我終于發出了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很微弱,但吸引了所有人的目。
我媽看著我,先是有些驚訝,然后是不屑,角還掛著客氣的笑,眼神已經變得狠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