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鄭重謝過他,腳步輕快地走出了辦公室。
這次,我是真的能上學了。
幸好鞭炮廠的老闆也是個好人,商量著每天截留一點給我和柳青,兩個月,我們都湊了一點錢。
他不敢給我留多了,怕我媽起疑心。
在村子里沒事也能出幾分便宜,如果被發現賬本有問題,那怕是會鬧得很難看。
只是老闆見過我凌晨四點在工棚外和老太們搶餅子,見過我用蠻勁搬比我重多倍的竹,見過我中暑暈倒在工位。
他的兒子比我大一歲,即將去縣里讀初中,一整個暑假都在和小伙伴告別。
大抵是做人父母了,總是容易心。
只是我媽不一樣罷了。
4
初中的學習跟小學差別很大,多了很多要學的課程。
上輩子沒有上過初中,除了語文和數學,剩下的課程對我來說就是全然陌生的東西。
歷史、地理這些能死記背的東西我還行,邏輯稍微強一些的理、化學讓我焦頭爛額。
還有英語,上輩子唯一記住的英語單詞是 iPhone,我完全搞不懂,都是「是」,為什麼還分「is、am、are」?
比起那些剛升上來的小朋友,我只多了一點理解能力。
下學期還要拿學校的補助,我必須保持在班級前十名。
偏偏我媽還讓我看著我弟,他但凡有點屁事都要念我幾句。
以前從沒覺得這麼煩,我媽總說有弟弟在,我們以后出嫁了才有人撐腰。
上輩子,我被打死也沒有看到他為我說半句話。
只是憾了個能給錢的姐姐。
這輩子,我打定主意不管他。
其實我知道,他在學校抬不起頭。
在我媽看來,生不了兒子,但有能力買兒子,這是一種本事。
卻不知道,「買來的仔」這個稱呼在孩子眼里可不是什麼贊之詞。
那些大點的孩子戲弄他,會說他是父母不要的孩子,所以被賣了。
他也問過我媽,自己是不是真的是買來的。
我媽并不曾正面回答他,只會沖出去罵人,說要撕爛那些人的。
但誰的也沒有被撕爛,反倒是這個孩子被排了。
誰也不肯跟他玩,他為了融他們,經常做一些「挑戰」來引起他們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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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拿自己的零花錢,請他們吃東西。
上輩子,我吃不起一錢一包的瓜子,就經常蹲在賣瓜子的老太太旁邊,等看不下去了,給我兩顆,帶著香料味的瓜子殼能在里一節課。
我弟弟卻每天都有五的零花錢,可以「大宴賓客」。
一旦我問起,我媽就會說,弟弟以后是家里的頂梁柱,我以后是要靠弟弟幫忙的。
問多了還要挨揍,慢慢地,我就被打服了。
現在我不需要任何人來為我撐腰,我只想走好自己的路。
只是沒想到,他還是會坑我。
初一上學期結束,我的績進了班級前三。
不但下學期的學費可以減免一半,學校還會給前三名頒發三好學生獎狀。
但是在頒獎前期,有人質疑我的獲獎。
因為我的弟弟,是個小。
三年級的一個孩子在場上跳繩的時候,把一雙新的鉤線鞋在了一旁。
上課的時候忘了,等那節課結束卻發現場上沒有鞋子的蹤跡。
這種鞋子在冬天很珍貴,一般都是母親照著孩子的尺寸一針一線鉤出來的,舒適又保暖。
班里的老師原以為是哪個人在學校閑逛就把鞋子拿走了。
沒想到有人舉報是我弟弟,那雙鞋也確實出現在了他的書包里。
我媽趕到學校什麼都不問,抓著我就打。
責怪我沒帶好弟弟,讓他被壞人騙了。
要是帶不好弟弟,我這學也別上了。
我的背上本來就沒有幾兩,打起來梆梆作響。
我弟垂頭在一旁一聲不吭,明明是他犯的錯,但因為他是我媽看中的兒子,就可以完。
這一次我沒有任打我,用盡全力氣掙出來,將我弟拖到眾人的目下,問他。
「這鞋子你也穿不了,誰讓你拿的?
「你說話!不說話就讓媽把你送回去!送回你老家去,知道嗎?」
他出了那天的第一句話。
「送回去就送回去,我親生父母比你們好多了。」
我媽震驚之余,又甩了我一個掌。
「你是中了魔氣,在這里說話。」
我本來就吃得不好,又要學習又要干家里的活,這一掌打得我眼冒金星,鼻都流了出來。
原本要找碴的家長都沉默了,替我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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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家柳桃是親生的吧,怎麼下這麼重的手?」
「就是要打死,十幾歲的人了,一點事都不懂。」
我媽被人拉扯著,里還是罵罵咧咧,反反復復只說我不懂事,毫不提弟弟犯的錯。
我盯著被我媽護在后的他,眼神里都是恨意。
他可能被嚇到了,等劉老師趕來,幾句話說出了緣由。
他那些兄弟說如果他能拿到那雙鞋,就佩服他,以后就帶他玩。
就為了這事,他當了小。
問別人,別人只說是玩笑話,本不承認。
這事就定了,是我弟弟自己的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