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對方母親拿回鞋子,表示不追究,這事在學校就算作罷。
我的三好學生也保住了。
不過,回到家里,我就沒那麼輕松了。
我那弟弟真的跑回家去了。
不是我家,是他原來的家。
5
我媽當然要找上門去,這七年的飯可不是白吃的。
對方家庭可能已經熬過了最難的時候,當場表示要賠我媽錢,孩子可不能給了。
他們說如果再讓我媽養,孩子就真的要長歪了。
這話還真是沒病。
最讓我媽崩潰的可能就是孩子說的那句話。
「我才不回去,回去他們都瞧不起我!
「我不是你的兒子,你們家的人都不喜歡我,你還待我。」
拋開我們幾個因為他而吃了不苦的姐姐,這話多有點誅心了。
我媽多兒子啊,心肝肺都捧出來了,雖然生氣的時候男都打,但他挨的打絕對是最的,沒想到落下一句「待」。
拿了錢也不痛快,把我綁在椅子上又打了一頓。
邊打邊罵,質問我為什麼沒有照顧好弟弟。
掃把打人不算疼,但我還得上學,下手沒輕重,等被打殘,我都沒地方后悔去。
于是,我號啕大哭,著這個家里的另一個活人,喊「救命」。
我爸在這個家里,一直是沉默的角。
我媽讓他生孩子,他就和生孩子。
我媽讓他照顧地里,不準出去挖礦,他就不去。
總之就是,我媽說什麼就是什麼。
往日里,我們挨打,他也從不手,好像我們這些孩子跟他并沒有什麼關系。
是了,因為我們都隨母姓,上輩子,在我媽的教導下,我們確實對他并不怎麼尊敬。
只覺得他在家里毫無話語權,就是一個靠我媽養的寄生蟲罷了。
但一邊嫌棄我爸,一邊覺得他過的是最幸福的生活,便也始終教育我們辛勤勞作,照顧家庭,不要有多余的想法。
到後來,我也結婚了,手找老公要生活費,被罵一分錢都賺不到的時候。
我才知道,我過的不正是我爸的生活?
在夜以繼日的家庭生活中,放棄自我,失去了自立的能力,熬到最后,也失去了出走的勇氣。
我與他的不同,大概是我媽不敢打他,他也不在意我們挨不挨打吧。
背上火辣辣的,腦子里各種念頭閃過,都不知道掃把什麼時候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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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暈忽忽的,只聽到我爸說。
「掃把打不死,還容易打殘,你用這個吧,直接弄死算了。」
我媽似乎也愣住了,半晌才把那東西拍落在地,罵他發什麼瘋。
我一看,嘿,好家伙,居然是菜刀。
原來我向他求救,他也是會出援手的,癲癲的,很安心。
我好像有點知道我媽一直他「魔氣鬼」是什麼原因了。
6
家里出了那麼大的事,我大姐自然是回娘家的。
這是我重生后第一次看到,臉上著厚重的白,紅紅的,上帶著雅霜的香氣。
都是以前在家里用不起的東西。
家里的冬天只有一包郁凈,以前都要著給金疙瘩用,我們只能看著自己的手開裂,臉上長蘿卜。
一就痛。
我倚著門檻,看著走進來,去給倒了杯茶。
屁還沒落下呢,就聽到我媽像個炮仗一樣開火了。
「嫁出去了福就忘了本是吧,不記得是誰為你勞。
「這個惹事都快把家拆了,你才來,怎麼不等我死了再上門,好吃?
「生了你們這幾個畜生,沒一個有良心的。」
空氣中都是激烈的唾沫,我瞧見大姐張了幾次都沒上。
只好重新坐下,眼角耷拉著,看上去很疲憊。
的夫家在鄰鎮開引線廠,說是老闆,其實也就是一個小作坊。
請不了幾個人,在家里是做活的,看的樣子,像是好多天都沒睡好了。
但我媽什麼都看不到,或許看到了也不覺得有什麼,用的話來說。
「哪個人不是這麼過日子的,就你辛苦,就你累?」
等終于歇下來了,我姐才開口。
「你現在是想怎麼樣,人已經走了,錢你也拿了。」
「你是什麼語氣?我還能把你們怎麼樣?一個個都長本事了,跟老子娘對著干。」
說到這,特地看了我一眼,似乎那兩頓打還不解氣。
天生警覺升起,果然,只聽說道。
「柳桃現在讀了點書,主意大得很,以后還得了?反正讀書也讀不出什麼名堂,你帶回去,找點事給做,就算給娘老子盡孝了。」
心跑到了嗓子眼,重生后第一次覺到慌張,我還是低估了我媽「教訓」我的決心。
我向大姐去,與看過來的眼神相撞,看上去比我鎮定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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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聽平靜反駁道。
「才幾歲,能做什麼?」
「你們家不是還缺人?十幾歲的人了,什麼不能做?不求賺多錢……」
「干不了。」
不等我媽繼續說,大姐指著墻上的三好學生,說道。
「不是讀得好的,現在又不是家里吃不起飯的時候,家里就三個人,就缺賺的那點?
「現在不是以前了,你去村里看看,誰家沒有個初中生,誰家不炫耀自己的孩子會學習?你倒好,家里有個會讀書的都不想供,都不要你出學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