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的怒火可想而知。
拿著掃把把人趕出二里地去,言明要麼準備三千塊錢、一臺十五寸彩電,要麼就別進我家門。
老二想和他一起走,被我媽扇進了老屋里,門都不讓出。
別說三千塊,是彩電就很為難人了,村長家還放著黑白電視呢。
我給老二送飯,看哭得梨花帶雨,問就這麼喜歡啊。
說十五歲就被送到電子廠打工了,在外面三班顛倒,日夜干活。
老媽只會催要錢,從來沒管過在那邊過得怎麼樣,會不會被人欺負,有沒有飽飯吃。
十五歲的孩子,洗個厚外套連水都擰不干,只能疊穿舊單,耳朵、腳趾都長凍瘡,疼得要命。
廠里的年輕人笑普通話都說不好,還有些老家伙,遞瓶汽水就想揩油。
如果沒有黎健的照顧,都不知道還要多罪。
黎健就是二姐夫的名字,上輩子也是他,二姐的選擇還真是一如從前。
我問老二。
「現在他是對你不錯,但以后呢?如果你們以后生了孩子,他的工資十幾年都沒多長進。別人都買托了,你家還是輛自行車,別人都去城里買房了,你們還是要在他爸媽的老屋里,這樣的日子,你也能接嗎?」
老二瞪了我一眼。
「你怎麼小小年紀就嫌貧富的?只要他對我好,住老屋也沒什麼不好。
「他會幫我排隊打熱水,幫我洗服,帶我去吃好吃的!他還花了半個月工資帶我去坐了船。
「你就說我們村里有幾個男的舍得?」
還真是跟上輩子一樣,行,只要不后悔。
我笑了笑。
「那你別跟媽對著干吧,你想嫁人也要能從這個門出去不是?
「而且你別想著跟著他跑,有彩禮,你們倆以后的日子總能好過些,跟他跑了,沒名沒分的,誰都不認,你不在乎,以后孩子都要被人脊梁骨。」
「就你考慮得多。」
雖然罵罵咧咧,但還是答應下來。
我準備去找大姐幫忙。
老二上輩子跟著黎健跑,被坑得最慘的其實是我和大姐。
的夫家說家風不好,我呢,因為的做法,也一直被我媽盯著,耳提面命。
但凡有點不如的意,就會被說是不是想學老二跟人私奔,是不是想讓被脊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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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疲于應對婚姻,多有點埋怨老二,也沒去管過到底過得好不好。
但其實十八歲,若是擱以后,自己還是個孩子呢。
懂什麼世俗,什麼是一輩子被婆家看不起?
沒有去,沒有去搶,只是不想被我媽擺布。
那些繪聲繪的流言里,多的是本沒有做過的事。
就算要承擔責任,也不應該只把一個人釘在恥辱柱上。
就我媽自己那張,以前隔壁鄰居家姐姐相親的時候,轉頭就說人家拉手了,摟腰了,坐在床上親了,不知道的以為趴在人家的床底下。
那姐姐明明沒看上對方,但因為我媽這張傳的,後來還是結了婚。
這輩子,我和大姐先找到了黎健,問他是不是誠心想要娶老二過門。
如果是,那就拿出行來。
多去我家走,帶上禮和誠心。
也勸勸自己的爸媽到我家正式提親,往后的日子是老二和他過,家里那點東西可以不爭,因為本就是個空底子。
以后時代會發展很快,人們會搬出去,村里的地一旦多出來,要批地建房還是很容易的。
彩禮這些東西呢,可以走個過場,我媽是最爭臉面的一個,只要面子上過得去,很多事也不需要那麼實在。
逃跑這種事,想都不要想,到時候我們就報警,說他是人販子,拐賣婦。
黎健倒也實在,說他之前想岔了,只想跟我二姐在一起,沒想其他的,逃跑這事兒肯定不能夠。
老二終于如愿以償。
黎健一趟一趟往家里走。
開始的時候,好事的鄰居還把這事兒說得活生香,說我家姑娘長得白凈,會討男人喜歡。
次數多了,開始夸我媽會教養兒,引得人家來求娶。
夸老二以后肯定會有好日子過。
把我媽得意的。
加上黎健和老二承諾,打工后會給買個金戒指,總算是松口了。
等到該去拜訪男方父母的時候,紆尊降貴要出面。
我默不吭聲的爸把攔住了,說家里還有事需要打理。
我接收到我爸的信號,拉著大姐出了門。
我們沒有談彩禮,只談以后。
「我的二姐十五歲就獨自出去尋求生存之路,堅韌,勇敢,良好的外貌只是最不需要被提及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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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世界很繁華,但還是相中了二姐夫,因為知道二姐夫的本善良包容,有一顆經營好生活的心。
「能嫁到你們這樣有福的家庭,是二姐的福氣,也是我們的緣分,以后的生活我們常來常往。
「但如果他們的日子過得不如意,想回家了,柳家隨時打開大門歡迎回家。雖然柳春華家沒有兒子,但有柳桃,我會好好讀書,好好上進,讓我的姐姐們跟別的孩子一樣,有娘家可以依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