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9
老二兩口子結婚后，很快又出去打工了。
我把開學前的大部分時間，都花在了細梅嬸子家。
我媽怕冷，早早就生了火，但舍不得開燈。
家里的燒火屋，關上門就是烏漆麻黑，只適合我媽打瞌睡。
每天干完家里的活，我就去偉平家看書，我媽現在也不攔著我了。
蹭電蹭火，細梅嬸還老留我吃飯。
不得有人替養兒，甚至有心問我別人家吃什麼。
我不敢說自己結了鞭炮廠的錢買了過去，只說吃蘿卜、咸菜，跟家里也差不多。
我并不想總是去麻煩別人，只是我若蹲在家里，我媽總能找到點事兒喊我去做，沒有片刻的安寧。且重來一回，我的腦子并沒有比上輩子更好。
一個人看書有太多看不懂的地方，偉平總能為我解。
家里給買的英語報紙，也肯借給我看。
細梅嬸看到我生了凍瘡的腳，還會給我拿子穿。
其實家的收和我家差不多。
但他們就是可以把日子過得紅紅火火。
我家像是有的篩子，哪里都風。
我媽經常為了省錢，吃得很差，但是生病的時候又要花掉大把的錢。
有時候把錢藏在墻壁里，被老鼠啃得稀爛，補都補不回。
但總是會忘記這一天的教訓，往后還是照樣這麼過。
好在皇天不負有心人，在 1999 年的夏天，我和偉平都如愿考到了鎮上的高中。
那可是鎮上唯一的公立高中，我們村里還從來沒有人考到過。
劉老師高興壞了，親自到我家送信。
我媽抓著煙桿，走到我旁邊，使勁拍了一掌。
「還真讓你考上了，不愧是我柳春華的兒。」
我著疼痛的后腦勺，低下頭翻了個白眼。
細梅嬸都有一份功勞，但跟你真的是一點關系都沒有。
10
一整個暑假，我都在鞭炮廠織鞭炮，新來的機踩得冒煙，還是不夠學費。
這次我媽倒是沒有要我的錢，大概真覺得我能讀出點名堂來了，也沒兒子可以寄托。
但是不找我要，并不能拯救我的困境，因為也不會有錢給我。
我的績在村里數一數二，到了高中，那就是石沉大海，直到谷底，助學金應該是夠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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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高中報名的時候就要學費，了才能辦住宿和飯卡。
正當我發愁的時候，大姐上門了，老二也給我寄了封信，信里都是錢。
我跟大姐說我可以寫欠條，以后賺錢了一定還給，被狠狠敲了下頭。
「我們是親姐妹，你說這些見外的話。你呀，就是骨頭，有困難都不肯跟我們說。
「以前是自難保，現在老二賺的錢都歸自己了，你給我介紹的那幾本算數的書我也看會了，家里的賬都歸我管，一點錯都不會出，家里公婆高興，也不限制我用錢了。
「你就好好讀書，讀出去，以后找份坐辦公室的工作，不用在地里刨飯吃，也不用每天從鞭炮廠出來一硝煙味，才是最好的出路。」
我抱著的胳膊，將臉埋在前，眼睛有些酸，笑著說。
「這話說得好像你才是媽媽。」
也笑了。
「有些事是命，但有些事可以不是。」
11
前后加起來兩輩子，第一次走進高中，覺里面連空氣都是香的。
後來發現，學校在門口的教學樓那兒真的種了一整片桂花樹，每年開學的時候都香得不得了。
學校在鎮上，離家里十幾公里，都得住宿。
高一和高二的生住在同一棟樓，每間宿舍八個人。
稍微擁了一些，不過同學都很友好，雖然條件參差不齊，但沒有誰瞧不起誰，都在互相幫著融新環境。
就算有些小生之間的小心思，我這個年紀的人，也不怎麼放在心上了。
我只想讀好書。
我和偉平被分在了不同的班級，很快了新的朋友，但我們每周還是會坐同一輛校車到鎮上。
再由爸爸騎著新的托車送回去。
所以有什麼變化，我一下就瞧在了眼里。
開始注重穿打扮了。
在學校，每個人都要穿校服，能打扮的地方不多，在白襯衫領上綁了蝴蝶結，頭繩也改了各種樣式，會買漂亮的發箍，別帶著假鉆的發卡。
我的腦子里突然冒出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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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則慕父母，知好則慕艾。」
偉平是不是有了喜歡的人了？
高中可不是能放松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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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那些難度直線上升的理、化學、數學、地理，心中升起了擔憂。
但又怕自己猜錯，只能著每周像只快樂的小鳥一樣奔向學校。
私下安自己，都十六歲了，無可厚非啦。
直到十二月的某個周日，我們被劉爸送到校車站后，小聲說讓我陪去逛街。
過幾天是圣誕節了，要買禮送給同學。
圣誕節？那是什麼節，有啥好過的？
偉平跟我說他們班里的同學都在準備過圣誕節，互相送禮。
說著，帶我走進了一家服裝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