貧窮讓我養了購都要先問價格的習慣，不過這家店不用問，羊衫兩百九十九，牛仔一百九十九……
我拖過在男裝區流連的偉平，小聲問。
「寶貝啊，你是不是忘了咱倆一周的生活費只有五十塊啊？！」
也小聲回我。
「我提前存了點。」
「難怪你瘦了這麼多！」
我還以為是學習太累了……
挑來挑去，選中了一件棒球外套，一百九十九。
的錢不夠，我把自己存的一些錢也拿出來了。
待歡歡喜喜拿著服出來，我瞅了一眼這個花了我們一個月生活費的牌子。
這輩子都忘不了以純。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思考這件服的價格，偉平看我沉默深覺不安，主坦白。
「這件服，是想送給我們班育委員的。」
「好，這麼貴的服，他肯定會喜歡的。」
有些不確定。
「不好說，他穿的鞋子是耐克的……而且你知道嗎？他有手機！」
「那可是真有錢，我們老師還沒有呢，但是這樣的男孩子很多人喜歡吧，你這服送出去會不會打水漂啊？」
我的眼里只有錢，的眼里有了別的東西。
「他說他給我準備了禮，我才去買的。打水漂不要，我就怕他送得太好，我回得太差的話會很尷尬。」
十六歲的偉平已經長一個大姑娘了，瘦瘦高高的，一頭長髮扎馬尾能甩得老高。
但我還是沒忍住。
「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學習別忘了！還有啊，談可以，別跟他去小樹林，也別去學校外面，知道嗎？」
紅了臉，拍我的胳膊，但還是點了頭。
「誒呀，我知道啦。」
12
圣誕夜，學校難得給我們放了假。
這是我第一次和一群十幾歲的孩子一起慶祝一個節日。
大家把桌子圍一個圈，桌子上擺著我們用班費買來的零食，教室里掛滿彩帶。
有的班級還準備了圣誕樹。
中間的空地是給孩子們表演節目的，唱歌的、跳舞的，連一向不茍言笑的班主任都參與進來。
班長贊助的隨聽在播放音樂，自裝的彩燈一閃一閃，大家都在蹦、都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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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青春洋溢是這個覺。
有那麼一瞬，我到了簡單的快樂，藏在這群年當中，仿佛真的變了孩子。
只要能跳、能蹦、能唱歌，就是最好的生活。
突然下起的雪讓節日的氣氛達到了頂點。
大家沖出教室，在微黃的夜中和相的朋友擁抱、祝賀，互相換禮和心意。
這是上輩子從來未到的屬于青春的單純的快樂。
那時候，好像從懂事開始，快樂就結束了，輟學、進廠、結婚，老公總發脾氣，孩子要錢怎麼辦。
生活像沁了苦水，在電視劇的泡沫中短暫地忘痛苦后，睜開眼又是一樣的日子。
從未像現在這樣，因為一首歌、一個擁抱、一片雪花就覺得幸福。
我的朋友也很幸福，和一位高大的男同學在桂花樹下換著禮。
收起斥「巨資」買的賀卡，學會不打擾。
13
自從偉平開始談，我也學會了一些上輩子沒學會的技能。
折千紙鶴、折星星、做花，手工技能拉滿。
還邀請我去籃球場湊數，讓的吶喊聲不至于太過出眾。
去了兩回，我實在不知道這些滿場跑到充滿汗味的男孩子到底哪里比試卷有魅力。
如果上輩子我結婚就有孩子，也跟他們差不多大了，看誰都像看兒子，不如回去做卷子。
我和偉平分開了很長一段時間，活躍在運會、晚會、英語角。
有時候遇到了，一眼，無論是下，還是燈下，都在發，吸引著眾人的目。
有時候也能看到和心上的男同學一起在食堂吃飯、場散步，賞心悅目，落落大方。
「真好啊，這個年紀就應該這樣。」
做想做的事，不被抑和束縛。
即便重來一次，我也知道自己骨子里刻著自卑和怯懦，永遠做不到這樣。
我努力讀書，因為只有讀書能治愈我的怯懦與不安。
而且，這些孩子聰明又好學，我確實需要花費更多的時間來追趕他們。
偉平在學習上一直表現比我耀眼，但是在高二這年的期末考上，出了年級前兩百名。
彼時已經分了文理科，我們倆都在文科班，這一屆八百多人，兩百名已經是全校能考上大學的最大數額。
我找到的時候，正在發呆，臉上有哭過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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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來有一肚子話，但看到孩子這副樣子，也只敢說。
「沒關系，馬上就開始補習了，你只要多花點時間在學習上，高考肯定沒問題的。
「其他的事等到大學再做也一樣，我們老師說大學有很多社團，只要考上了，一定有你施展才能的地方。」
突然一笑，鼻子吹出個泡泡來，把我也逗笑了，我趕拿紙巾給。
「我知道，我本來以為我能兼顧好的。」
「高中太難了，你看咱們學校那個第一名，哪天不是早上六點起來背書，晚上一點還在樓梯間打手電筒。你那麼聰明，也沒落下多，暑假補習攢把勁兒，很快就跟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