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開始意識到事的嚴重,焦躁地抓了抓頭髮,把昨天和他說的話又跟老師復述了一遍。
「我只是問他喜歡我什麼,我現在又黑又矮,學習也很一般。而且我現在的主要目標就是學習,爭取考上大學,我不會在談上花任何功夫。」
他說我們可以先相互鼓勵,考上大學以后再談。我說我也不想談,我不想自己咸菜拌粥,米都加不起蛋熬出來的日子,只為了去大學里談。
我還有很多事要做,也勸他把心思放到學習上。他一個小孩兒哪有那麼多自制力,說高中不打擾我,就能不打擾我?到時候連累了我,他也不能為我以后的人生負責啊。
話說完,班主任了退化的頭頂,上面似乎流下一滴汗。
他焦慮地看了一眼剛買的諾基亞,揮手讓我進了教室。
「回去學習,不要多想。」
我點點頭,有點郁悶。
雖然并不覺得自己有錯,但如果蘇波真出了什麼事兒,我肯定難辭其咎。
年真,我無法共,但總歸不能說那麼現實的話。
幸好,他很快就回來了,說是在外面的網吧里坐了一晚。
雖然是違規行為,但老師不敢在這個節骨眼兒刺激他,這事兒就這麼過去了。
我猶豫了好些天該怎麼和他道歉。
當我想好詞準備面對時,他已經火速和另一個孩子在一起了。
我后知后覺地發現這幾天經常在食堂看到他倆。
偉平問我會不會不高興。
我敲了敲的腦殼,放松地笑了。
「以后他鬧死鬧活沒人會怪罪到我上,這一項就值得刷三套題慶祝下。」
16
十八歲的生日過后,我們終于迎來了高考。
許是住校隔得遠了,我媽看我都覺得沒那麼討嫌,還叮囑了幾句。
「供你這麼多年,給我好好考,考不到二本就別想讀了,老子娘沒那麼多錢給你敗。」
這幾年的學費大都是大姐和老二掏的,跟有半錢關系?
我已經學會自給消音,也不把的威脅放在心上。
當我離越來越遠,長得越來越高,甚至超過的時候。
昔日的迫似乎正在一點點被移開,對掃把的恐懼也越來越小,只有疼痛依舊在。
上輩子沒有經歷過高考,只知道這是一座橋,那些走過去的人,比留在原地的人,說不清多了些什麼,但我現在知道,是多了機會,多了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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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很重視這項過橋運。
上一屆的高考我去看過,考場外比考場還熱鬧,一個孩子配倆家長,將考場外的那條水泥路得水泄不通。
考試前夕,班主任問有多人沒有家長陪。
我舉了手。
大姐今年剛懷上孩子,老二在外地,至于我媽,我沒跟說。
來了只會增加考試的不確定。
我自己的人生,我能負責。
同我一樣家里有況的有六個,老師大手一揮,讓我們這兩天考試都到他家吃飯。
黃老師平時讓我有距離的,他長得又嚴厲,考砸的時候罵人也很兇。
沒想到他會這麼做。
高考后很多年,我再也記不起那天的題目,卻記得那兩天吃了什麼菜。
牛肚、牛、番茄蛋湯,比我家過年吃得還好哩。
17
高考結束,有人笑,有人哭,有人如釋重負,有人心事重重。
走廊上揚起的試卷,是我們走過的這三年。
大肆的抑后,大家都在相約去哪里玩。
三年過去,我委實沒下幾個朋友,也沒有地方可以去玩。
作為村里唯二的高考生,回到家里,連續幾天都有人上門,問我能不能上大學。
他們大多只是將這當作一件新奇的事,想要掌握八卦的第一手資料。
可惜重生一次,我也不會算命,預測不了未來。
我能做的就是抓時間賺錢,若是考上了二本,我想自己需要一部手機和一臺電腦;若是沒考上,我需要復讀費。
2002 年的夏天,我們村還沒有普及冰箱,鎮上也沒有那麼多小賣部。
我弄了個泡沫箱子,騎著我爸的二八大杠,早上從家里帶些菜去鎮里賣,再從鎮上帶些冰回來。
一斤蔬菜給我媽一錢本,到鎮上能賣七八。
一老綠豆本三分,在村里能賣一錢。
看起來都不多,但加起來比我在鞭炮廠干要快多了,每天基本都有三四十塊的收。
就是不到十來天,人就曬黑了。
六月中旬的一天,我拖著滿的疲憊回到家里,見到一位老人對著我上下打量。
染了一頭黃發的劉磊,夾著一白沙,瞅著我就笑。
「喲,老同學,幾年不見,你怎麼黑這樣了?」
我掃了他一眼,回敬道。
「幾年不見,你怎麼一點個兒都沒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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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齜了齜牙,想發脾氣又收了回去。
「還是一樣利索,不過比以前漂亮多了。」
我懶得慣他,直接說道。
「收起你那雙眼珠子,別我扇你。」
雖然幾年不見,但關于他的傳聞我沒聽,初中畢業跟著一個做席的師傅學了半個月就吃不了苦,又跑去學理發,半不的,最后還是進了鞭炮廠,做筒子的加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