賺了點錢,就染了一頭新奇的頭髮,還買了輛托車,每天溜到鎮上蹦迪,對著來往的孩兒吹口哨。
簡直一無是,也不知道上我家來干嘛。
我沒管他,把車停好往屋里走,我媽正和劉磊的媽和一個不認識的婆子寒暄。
布滿油漬的木桌上,甚至放了一把豬油糖和一沓糖漬菜。
過年的時候都不一定舍得拿出來。
我的腦子里頓時拉響警報,開始覺得這一幕有些悉。
沒等我說什麼,劉磊的媽就過來拉我的手,一邊挲一邊說。
「你家柳桃長得好啊,像你,又能干,又聰明。」
我媽扯起慣用的假笑,手一揮。
「還不快去給劉姆姆泡茶?跟個木子似的。」
「我累了,你自己去泡吧。」
出自己的手,我難得在面前黑了臉。
在我的家鄉,只有男人上門相看,才會特意讓兒泡茶。
何況我重來一世,若還不知道的意思,那就真該蠢死。
「翅膀了啊,讀了幾年書,娘老子的話都不聽了!」
回應的是一聲響亮的關門聲。
劉磊母子得了沒臉,沒一會兒就走了。
我媽「咚咚咚」敲起我的門。
「還會發脾氣了,給娘老子開門。」
「不開,你要是想進來,就自己把門砸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主意,我告訴你,大學我是一定要去讀的。要我現在結婚,不可能。」
這是我重生以來,第一次明著頂撞。
我深知的秉,在這個節骨眼上,給我相親,無非就是眼窩子淺,一是別人給得多,二是怕我真跑了。
若是讓拿住了,我怕是退一步,就算看不上劉磊,以后還有劉兵、劉強……直到被押著走進婚姻。
果然,下一秒就聽在門外說道。
「就你心氣高,從來相看哪有將人推到門外的?誰讓你現在就嫁人?你現在這樣,看以后名聲臭了誰要你?」
「我是人,不是出去賣的貨,誰來都要給看一眼!也不知道誰給你灌的迷魂湯,別人說你就信,現在把我賣出去,你看自己是虧了還是賺了?就怕我出村子,以后過得比他們好,偏偏你還信!」
這話一出,我媽沉默了幾秒,半晌還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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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就知道自己考得上?學習也沒幾好。」
「那考不上我就復讀,反正不會要你出錢。現在村里就兩個高考生,你是不是就想看到劉偉平一家出大學生?你自己想清楚!」
跟講別的都沒用,只能講最在意的——面上的虛榮、金錢的得失。
第二天,我沒有去賣菜。
到打聽到那個婆子的住址,我鬧了一通。
本就是附近幾個村的閑人,不知道得了誰的挑唆,帶人到我家說。
我坐在家門口,也不得不端上一杯茶上來,聽我輸出。
「現在婚姻法規定,妹仔二十歲才能結婚,你現在帶人到我家去我結婚,是犯法的,曉得不?
「我不管別人是幾歲結婚,反正我沒有打算違背國家的規定,我是遵紀守法的人。你要是再來我家,可不是一樁親,而是在害我,那我一定會記仇的。
「如果你現在給我說親,害得我大學沒讀,那我也怪不了別人,我只能怪你,我以后就每天到你家吃飯,讓你給我養老。」
老婆子可能第一次聽到如此倒反天罡的話,幾次三番想,我沒讓。
他們的皮子在這漫長的歲月里也練出來了,讓開口怕是要變大型村罵現場。
得罪的結果我很清楚,遠近幾個村都會有我的惡名,我可能以后都嫁不出去。
但是,who care?
為了避免我媽用什麼強制的手段,我順路把大姐找了回去。
這些年,大姐家的廠子經營得不錯,記賬分明,家里收支合理,也有一份功勞,在婆家也氣起來。
在大事上,我媽不太像以前那樣跟爭辯。
大姐聽了我媽的做法,也將說了一通,讓把眼放長遠一點,家里有個大學生,比家里嫁出去三個兒好聽。
只是回過頭,還是說了我。
「何必把事做絕?你讀了大學,難道就不結婚了?」
我心想,我上輩子吃盡了男人的苦,這輩子還真不一定要結婚,但和從前的我一樣,是在人必須結婚的教育下長大的,又懷著孕,我不愿讓費神,笑著道。
「那以后讀大學了,說不定就嫁外地了,誰還管村里的人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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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給我介紹劉磊,你是知道那個人的,這不是埋汰我嗎?我要是不兇一點,還不定被賣給誰呢?」
大姐也知道我說的顧慮并非毫無道理,終究是沒再說我,只問我考試到底幾分把握。
我想了想,悄悄跟說道。
「估計是五百分左右,上個二本應該問題不大。」
高三一整年,我的績都在四百九十分到五百三十分之間徘徊,不出尖但穩定。
高考時緒非常穩定,應該不會有太大的落差。
大姐走后,我媽后知后覺發現我把婆家鬧了,拿起掃把想打我,罵我毀了家里的名聲,以后家里的姑娘都嫁不出去了。
我難得好笑地翻了個白眼,搶過掃把扔到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