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臨撐住膝蓋，彎腰跟我對視。
「你可能考不了高分，但你聽覺敏銳。嘈雜的環境會給你帶來困擾，可是你也能快速分辨聲音之間的細微差別。這是你獨一無二的才能，你不是蠢竹，你很厲害。」
我呆呆地看著他。
那份復雜的緒又開始往外流了，它讓我的心臟好像泡在酸菜壇子里，皺皺的，酸酸的，可能還有點苦味。
裴臨讓我看星星：「你看，這些星星看起來差不多，其實每顆都不一樣，這不妨礙它們在天空中發。」
「hellip;hellip;我聽不太懂。」
裴臨輕笑。
他了我的腦袋，說：「你只要知道星星都很漂亮就行了。」
我和裴臨肩并肩一起看星星。
四下寧靜。我的心像風箏，飄飄悠悠，向著星星飛過去。
我終于問出了那個至關重要的問題。
「你能一直做我的裴哥哥嗎？」
我得到了我想要的答案。
6nbsp;
我有新的「裴哥哥」了。
早上他送我去學校，我很開心。
正當我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不釋手地把玩那支口琴時，裴走進了教室。
彈幕飛了出來：
【我看到了什麼？主在玩替送的口琴？】
【男主一晚上沒睡好，他要傷心死了hellip;hellip;】
裴沒理我，徑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蘇青很快也走了進來，不知為什麼在我座位前停了一會。
我一抬眼，就看到蘇青脖子上掛著的項鏈，吊墜是顆圓圓胖胖的星星。
我不由得愣住了。
蘇青看我發呆，笑瞇瞇地說：「裴送的。你別誤會，這只是個賠禮。」
裴立刻大聲說：「你跟解釋什麼？」
眼睛卻地盯著我。
彈幕急速滾：
【啊啊啊主你別被蘇青挑撥啊！昨天晚上崴了腳，非要打電話讓男主去接。你在電話里說，男主不想你失去這個朋友，所以才替你賠禮的。】
【他給完就后悔了。】
【你快發脾氣啊！你把項鏈搶過來，打滾！項鏈肯定會是你的，男主正好換個禮給蘇青！】
搶別人的禮是不對的。
而且彈幕騙過我。
我沒，轉頭繼續研究我的口琴。
看我態度平靜，蘇青了裴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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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的臉又黑了。nbsp;nbsp; nbsp;
他走到我面前，在我背后深吸氣，一把將口琴從我手里拿走。
「馬上就要高考了，你還把這個拿到教室里來，玩喪志！」
「先放在我這兒，放學了再還給你。」
我站起來，尖，猛推裴：「這是我的！」
裴被我推得踉蹌后退，后背撞到了桌子。
他一臉震驚：「你為了一把口琴推我？」
教室里的其他同學也驚呆了。
我不管不顧地把口琴收進口袋里，坐回了座位上。
「我的天！沒想到對你也hellip;hellip;」
蘇青手去扶他：「看來這把口琴比你重要。」
彈幕瘋狂滾。
【補藥啊！補藥啊！】
【主的脾氣發錯對象了啊啊！】
【男主肯定猜到禮是哥哥送的了，他眼圈都氣紅了hellip;hellip;】
【主快道歉，他都要碎了！】
會碎？
我好奇地看向裴的臉。
會裂好多塊嗎？
蘇青嘆息：「曉星，快向你裴哥哥道hellip;hellip;」
「不用！」
裴憤然回手，轉就走。
「我不會再幫你補課了，到時候你去不了 A 大，可別哭著找我！」
7
裴果然一整天都沒理我。
他對蘇青比往常更親近，對試卷時腦袋都要在一起。
彈幕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從一排進化了三排。
【啊啊啊怎麼會變這樣！】
【小自閉快道歉啊，男主這麼做都是為了氣你，他在觀察你的反應。】
【男主只想跟你一起去 A 大。】
我了裴一眼。
蘇青不知道跟他說了什麼，他們倆笑得前仰后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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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騙人的。
到了放學時間，我收拾好了書包要走。
在我要走出教室門時，裴驚訝地喊住了我。
「你去哪？」
「回家。」
「你自己一個人能回去？」
「我又不是蠢竹。」
而且裴臨說會來接我。
不過我不會告訴他。
裴言又止，顯然想到了什麼，沒再阻攔我。
我背起書包，一直走到了公車站。
依然是人聲鼎沸、車水馬龍，無數視線投來，我心的恐慌被激起，又忍不住捂上了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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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電話手表忽然亮了起來。
確定我不會再跟裴一起回家以后，我媽媽讓我出門都戴上。
我接通了電話，裴臨的聲音響起。
隔著一重電流，他的聲音變模糊了不，但也還是聽得出來正在笑。
「曉星，別害怕，把它們當做音樂。」
「音樂？」
「是的，你好好聽，然后告訴我你聽到了什麼？」
我聽到了什麼？
車碾過地面的聲音，喇叭聲，腳步聲，陌生人說話，敲擊手機屏幕的聲音，不遠報刊亭里報紙被風掀開的聲音，剛剛經過的 58 路投幣箱里幣掉落，樹葉，鳥聲hellip;hellip;
「他們都有音階的，我相信你能聽出來。」裴臨在電話里說。
把這些聲音當一首曲子。
我專心致志地分辨著，默記著，恐懼消散了許多。
「你在哪？」
「我在你后。」
我趕忙回頭，卻沒有看見裴臨。
「我們來玩一個游戲好不好。」他慢騰騰地說，「幽靈游戲。」
「什麼意思？」
「我會變幽靈，陪著你坐上 362。幽靈是明的，你知道吧，我會默默地跟在你后。你要是看到了我，就算我輸；你安全到家，就算你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