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說我的聲帶沒有損,失聲只是心理原因。
可我知道,那晚的意外,奪走的不只是我的聲音。
媽媽心疼地抱著我,舅舅站在窗邊煙。
只有姐姐,看著我的眼神里,帶著難以掩飾的愧疚。
我想告訴他們,我很好。
但五個月過去了,我依然無法發出任何聲音。
直到那天,心理醫生遞給我一張紙:
「再不邁出這一步,你的家人會把你困死。」
我在本子上寫下: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麼辦?」
我沉默了很久,才寫下:
「等他們發現,最痛的不是失去聲音,而是失去我。」
1
這是我失聲的第一百五十三天。
天氣預報說今晚有流星雨,我坐在臺上,靜靜等待夜幕降臨。
「小月!快進屋!」媽媽的聲音在后響起。
我轉過頭,搖了搖手中的小毯子,示意我不會著涼。
媽媽卻已經沖過來,要把我拖回房間:「醫生說了,你現在抵抗力弱,不能吹風!」
我無奈地跟著回到房間。
忙著關窗拉簾,還不忘絮絮叨叨:「你看看你,怎麼又瘦了?晚上想吃什麼?媽媽去做。」
我拿出手機,打字給看:「隨便。」
「哪有隨便的?你現在要補。今天舅舅送來了很多海鮮,我給你煮粥。」
我還沒來得及回應,已經沖出了房間。
片刻后,廚房里傳來叮叮當當的聲響。
我走到窗邊,從窗簾隙向外面。
天漸暗,天空依然晴朗。
房門又被推開,這次是姐姐。
「媽,你別忙活了,我了外賣。」姐姐的聲音有些無奈。
「外賣怎麼行?都是外面不干凈的東西,小月現在需要調養。」
「可你也累了一天了。而且......」姐姐言又止。
「而且什麼?」
「而且小月也不是生病了,只是暫時......說不出話而已。」
廚房里的聲響突然停了。
我閉上眼,數著秒針的走聲。
一秒,兩秒,三秒。
「你懂什麼!」媽媽的聲音帶著哭腔,「都是因為那天,都是因為......」
「媽......」
「如果不是那天我讓去找你,也不會......」
我沖出房間,站在廚房門口。
媽媽和姐姐同時看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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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出手機,快速打字:
「不關任何人的事。我很好,真的。」
可惜,我知道這句話他們已經看過太多次。
每次看到這句話,他們的表都會更加心疼和疚。
2
晚飯時舅舅也來了。
他給我帶了很多補品,盒子堆了半個茶幾。
「這是我托人從國外帶的,據說對嗓子好。」
我笑著點頭,在本子上寫:「謝謝舅舅。」
「跟舅舅還客氣什麼。」他了我的頭髮,「等你好了,我們再去唱K。」
這是他第三十二次說這句話。
我依然笑著點頭。
其實我很想告訴他們,我不是患絕癥。
我只是說不出話,又不是真的殘障了。
可每次看到他們小心翼翼的樣子,我又不忍心說什麼。
吃完飯,姐姐主去刷碗。
媽媽立刻說:「你去陪小月,我來收拾。」
「讓自己待會兒吧。」
舅舅突然開口,「小月也需要獨的時間。」
我激地看向舅舅。
終于有人明白我的。
可媽媽卻急了:「一個人多孤單啊!」
我拿出手機打字:「我去臺看星星。」
沒等媽媽說話,我已經起離開。
夜溫,天空中零星閃爍著幾顆星星。
還不到流星雨的時間。
后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是姐姐。
在我邊坐下,遞給我一杯熱牛。
我們靜靜地坐著,誰也沒說話。
直到一顆流星劃過天際。
「小月......」姐姐突然開口,「對不起。」
我轉頭看,搖了搖頭。
「如果不是那天我......」
我打斷的話,在本子上寫:
「不要再說了。」
「可是......」
我又寫:「你知道嗎,我其實激那天的意外。」
姐姐愣住了。
我繼續寫:「它讓我知道,原來我有這麼多人我。」
姐姐的眼淚一下子掉了下來。
我靠在肩膀上,看著夜空中陸續劃過的流星。
那天的事故并不是任何人的錯。
我只是不知道,要用多久才能走出那個驚恐的瞬間。
要用多久,才能讓他們不再自責。
3
第二天一早,我正準備出門。
「你要去哪?」媽媽從廚房探出頭。
我打字給看:「去畫室。」
「要不要媽媽送你?」
我搖頭,繼續打字:
「我只是需要一些獨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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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我又寫:「相信我,好嗎?」
媽媽的眼淚掉下來:「你要去哪里住?」
「我租好了房子,離家很近。」
「讓姐姐陪你一起住。」
我搖頭:「我想一個人住一段時間。」
媽媽還想說什麼,舅舅的聲音從樓上傳來:
「讓去吧。」
他走下樓,看著我說:
「但是要答應舅舅,每天必須回來吃晚飯。」
我點頭。
舅舅轉向媽媽:「讓小月自己待一段時間也好。」
媽媽哭著說:「可是連說話都不能......」
我飛快打字:「媽媽,我只是說不出話,不是生活不能自理。」
媽媽愣住了。
似乎第一次意識到,的過度保護可能真的讓我不過氣。
這時姐姐也下樓了。
看到這一幕,似乎明白了什麼。
走過來抱住媽媽:「讓小月去吧,我每天都去看。」
我在本子上寫:「不用每天來。我很好。」
姐姐看著我,眼里有心疼,也有理解。
輕聲說:「好。」
7
我搬到了離家兩個街區的一棟老房子。
房東是個老太太,知道我的況后,對我格外照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