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然后又沖著人說,「你的那份,找他要。」
然后,我拎起書包,毫不猶豫的轉離開。
周令安從床上跳下來,想追我。
「站住!」
他怒罵,「季湘,你站住,你他媽的敢耍老子!」
「沒給錢呢,想跑!」
「你放開我?」
「先給錢!不然別想走!」
狗咬狗。
我砰的關了門。
活該。
4
我十八歲活得很辛苦。
因為太年輕。
年輕的沒有其他的謀生手段,是唯一的資本。
和周令安的那筆易,換了一個禮拜的伙食費。
但也讓我失去了姓名。
我半的,被永久定格在男生的手機里。
書桌里每天都有紙條,他們惡意的詢問我的價錢。
二十塊不夠?三十塊行不行?
只看不行不行?
而生們則是對我敬而遠之,經過我邊會故意捂住鼻子,彼此對視,出心照不宣的笑意。
我的生活從地獄落到了十八層地獄。
沒有人打我,也沒有人罵我。
但我在沉默里被鞭笞了無數次。
所以我不會犯同樣的錯。
二十八歲的我,已經可以游刃有余的玩游戲。
周令安活該。
我哼著曲子,快樂的回了家。
一千塊,可以讓我渡過剩下的半年。
然后大學聯考,遠走他鄉。
5
周令安第二天來得很晚。
他整個人頹廢的像是霜打的茄子。
我聽說了,他被了家長。
理發店的人告訴我,周令安不肯付錢,他們鬧得很大,賓館的人怕出事,翻出了他的學生證,打給了學校。
學校又給他爸打了電話。
他爸替他付了錢。
真是……蠢蠢的年,把委屈看的那麼重。
乖乖給錢不就行了。
我撇撇。
周令安看到了,瞪著我的眼神像是要吃人。
我別過臉,呵了聲。
周令安目兇。
有好事者過去問他,「哎,令安,昨天怎麼樣?」
「得手了嗎?」
周令安終于找到了發泄的渠道,「得手你媽!」
來人驚訝,「周令安你怎麼了?」
「滾!」
他怒氣沖沖的一腳踹翻桌子。
驚擾了一片呼聲。
我沒回頭,轉著筆,若無其事的在新買的資料書上圈下復習重點。
這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教訓。
我不想再被「二十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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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十年后,這個外號對我沒有任何殺傷力了。
二十八歲的我像個銅墻鐵壁,青春期的任何事都不再能傷害我。
我把過去磨平了。
但此刻不行。
十八歲的季湘在乎。
6
放學后,周令安再次堵住了我。
這次我沒客氣,抬了抬眼皮,「不讓開,我就喊人了。」
「你喊!」周令安出獰笑,「季湘,你敢害老子,老子跟你沒完。」
我歪著頭,笑問,「那你要怎樣?再去賓館?」
「……」周令安的臉一瞬間變得很彩。
他張又閉上,很魯的罵我,「賤。」
我掏出了相機。
周令安惱怒,「相機還給我!」
我問,「誰賤?」
「……」周令安被氣的說不出話,膛起伏,臉漲紅。
我有些可笑。
周令安到底是臉皮不夠厚,否則,他應該把這張照片當作他人的勛章。
欺負弱者沒意思。
我把相機扔了過去,「還你。」
周令安接過,低頭一番作,應該是在刪照片。
刪完了,他抬頭問我,「你備份了?」
「你說呢。」
那是我的籌碼,我當然會備份。
周令安咬牙,「你想怎麼樣?」
我沖他勾了勾手指。
十八歲的皮下是我二十八歲的靈魂,冷漠刻薄。
我出獠牙,對著他吐出一個字。
「滾。」
我不想跟他有牽扯。
我有太多麻煩。
繼母、繼妹,們是我前進路上的絆腳石。
我要留出力對付們。
們扳倒過我一次。
我不允許有第二次。
而周令安,只是配角。
7
我再也沒有在晚飯的時候狼吞虎咽。
楊雲很快發現了異常。
我以前只有晚餐這一頓能吃飽,所以恨不得把自己噎死。
但最近我吃三頓飯,所以晚飯顯得沒那麼急迫。
楊雲開始懷疑我了。
但沒證據。
甚至翻了我的書包、枕頭,床鋪……但是沒有任何收獲。
一千塊早被我塞到了楊樂的床底下。
永遠也找不到。
「別高興的太早。」楊樂微笑,「你藏不了多久,我媽有辦法對付你。」
用篤定的語氣說,「季湘,我們知道你賺到錢了。」
我埋著頭,只看書,當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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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樂坐在的床上,忠告一樣,「那麼用功干什麼呢,你就算考上了,我媽也不會讓你上的。」
我回頭看。
楊樂說,「別白費力氣。」
的臉上又是那種淡淡的高高在上的嘲弄,是嘲笑我再怎麼努力,都有辦法切斷我的路,毫不費力的碾碎我。
我說,「這是我家。」
楊樂一怔,大約沒想到我會這樣跟說話。
不過沒生氣,很快出淺笑,「然后呢?」
說,「季湘,早晚有一天我會把你趕出去。」
我冷冷的看著。
「要不要試試看。」楊樂說,「看看這是誰家?」
仿佛是為了印證這句話,門被從外面推開。
我爸站在門口。
「給你們帶了夜宵。」他說,「芝麻圓子,樂樂,你跟季湘一起吃。」
「好。」楊樂走過去,接在手里,仰頭說,「謝謝爸爸。」
我爸了的頭,然后看向我。
「還在學習?別學習太晚。」
我說,「知道了。」
關了門,楊樂咬了一口芝麻湯圓,問,「要吃嗎?」
不等我回答,又笑,「忘了,你芝麻過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