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顯然他不是楊家母的對手,何況還有我爸。
我爸說,「警察同志,肯定有誤會,楊樂不是那樣的孩子,很乖的。」
我發出一點嗤笑。
周令安坐在我邊,「沒事的。」
我轉頭看他,周令安眼神憐憫極了。
可我又沒有要哭。
因為沒有年,這件事最后雙方調解,我爸代表我原諒了加害人。
「季湘,我是為你好,這件事鬧大了對你也不好,孩子的名譽很重要的。」
是啊,孩子的名譽很重要的。
但我不知道,他在乎的到底是我的名譽,還是楊樂的名譽。
「爸。」我笑,「我跟楊樂,你選一個。」
我爸,「……」
「我從住校開始一直到今天,你去看過我嗎?你問過我缺錢嗎?你給我過住宿費嗎?你知道我每天都吃不飽嗎?」
我爸震驚,「你在說什麼?」
「看,你什麼都不知道。」我攤手,「所以,你早就做了選擇。」
二十八歲的時候,我跟自己和解。
我對自己說,我什麼都不缺了,我應該原諒我自己的父親。
所以我回到家鄉,我回到了家。
我以為我失蹤的十年,他會想念我,他會惦記我,哪怕只有一點,也會讓他看起來憔悴。
但事實上沒有。
他和楊雲并肩從菜場回家,兩個人手挽手,說說笑笑,像最恩的一對夫妻。
我和他們迎面走過。
我的爸爸,他沒有認出我。
哈哈哈,他沒有認出我。
多可笑。
所以,我早就不指他為我做什麼。
20
6月,大學聯考倒計時一個禮拜。
我從宿舍搬了出來,就近找了一家賓館,沒告訴任何人。
但周令安卻聞著味就來了。
「為什麼住賓館?」
「你對我的人生,是不是也太好奇了。」我調侃。
周令安頓了頓,轉開視線,「哪有,我只是覺得你可憐而已。」
「既然覺得我可憐,那就再借我一千塊。」
「……」周令安。
他恨恨的掏出錢包,出一疊大鈔。「給你。」
我握住。
兩清了,我想。
上輩子的二十塊,讓我的十八歲雪上加霜。
十年,百倍利息。
我跟周令安兩清了,我不恨他了。
我甚至不恨我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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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走出考場的時候,驕伴著余熱,照在他和楊雲上。
楊雲抱著楊樂,耐心詢問。
他看著我。
我就站在他面前,他張了張,最后開口,「回家吧。」
我問,「哪里是我的家?」
他抿住了,出一點不愉快,似乎是為我持續的叛逆不懂事而煩心。
而我只笑了笑。
我轉走了。
他不會明白,這一刻開始,我得到了想要的未來,也必然會像上輩子一樣,丟掉過去的一切。
21
我找了個暑假工,在快餐店里當店員。
周令安總來吃飯。
他問我考得怎麼樣,想去哪里讀大學。
我沒有理他。
大學聯考績出來的那天,楊樂來我面前炫耀。
「我要出國玩了。」楊樂微笑,「我的文化課績達標,我會去北京學舞蹈。」
「季湘,你考得怎麼樣?」
我說,「你猜。」
楊樂臉轉,但是很快恢復,「考得好也沒用,你打兩個月工能賺夠學費嗎?」
「別指你爸會給你,知道嗎,你爸說了,他等著你回去跟他道歉,否則,他一分錢也不會給你。」
我,「哦?這樣嗎?」
那可真是好可惜。
「得意什麼?」楊樂站起,「我等著你回來求我媽和我。」
不會。
絕不會有那一天。
我填了滿意的學校,要去喜歡的城市。
我的確沒有錢,但我有太多辦法可以湊齊第一年的學費。
十八歲的季湘也許毫無辦法。
可我不是啊。
楊樂等不到那一天的。
甚至我爸要的道歉,也不會有的。
因為我很快就要走了。
拿到錄取通知書的當天,我就退了租的房子,買了火車票。
收拾行李的時候,周令安聞訊而來。
「你要走?!」
我嗯。
「為什麼?」他一臉急,「為什麼這麼突然?」
「不突然啊,我要早點去,湊學費,還有生活費,可能還要找個工作。」
周令安不理解,「你真的不打算回家了?」
怎麼他以為我在過家家。
「周令安。」我說,「一直以來多謝你了,不過希以后跟你不要見了。」
周令安不可置信。
他在我后吼,「為什麼?」
「季湘,你有沒有良心,我幫你那麼多,你就一點都不激?」
我轉看他。
周令安應該會覺得委屈吧,畢竟他又沒有傷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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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周令安,沒有你,我也會活下去。」
周令安,「……」
22
十年前,大學聯考前夕,楊雲將我故意鎖在廁所。
我了很久,沒有人應。
後來,我打碎了洗手間的窗戶,從三樓爬了出去。
玻璃割破了我的手指,答題的時候,跡與字跡一起留在了卷面。
毫無意外,我落榜了。
而我沒有再次重來的機會。
那個夜里,我爸和楊雲在客廳商量怎麼安排我,我爸說我太小,楊雲說現在學發很吃香。
楊樂在房間里吃西瓜。
說,「等到以后你發學好了,我會去顧你的生意。」
我轉頭看,西瓜沾染在的上,真像個惡鬼。
想吃掉我。
一點點,吞噬掉我。
可我不甘心。
積攢了多年的委屈在那一刻發,我沖過去,給了一掌,住的脖子,死死掐住。
楊樂大。
我被拽住頭髮從上拖下來,楊雲抱住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