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接下來的時間里。
他耐心地給我解答了許多問題。
等掛斷電話的時候,我已經學會了如何買機票和看地圖。
我盤算著,再有兩天,田里的麥子就能種完了。
再有兩天,我就出發。
可讓我沒想到的是,出發前一天,我和主播連線的視頻竟然火了。
一時間,老伴、兒還有鄰居都看到了那條視頻。
24
老伴舉著手機氣沖沖地來到我面前。
「安敏,我不給你錢,你就上網問別人怎麼去南方是吧?」
「這個南方你就非去不可嗎?」
我看著他,一臉認真:
「顧青喬,我有錢,這些年,我種麥子補家里,自己也攢下了一些錢。」
「這個南方,我確實非去不可。」
「別人也許不知道,但是你不會不知道,去南方一直是我的夢想。」
「曾經,你還想帶我翻過那些山,一起去南方呢。」
「你忘記了嗎?」
我的話,勾起了顧青喬的回憶。
25
其實。
顧青喬也不是完全沒想過帶我去南方。
他高考后被他的父母強迫著填了本地的學校。
填完志愿的那個晚上。
他毫無征兆地拉著我的手開始狂奔。
我問他,我們要去哪里?
在風中,他的聲音嘹亮:
「安敏,我要帶著你去南方!」
那個晚上。
他帶著我翻過了兩座山。
直到凌晨。
我們累得不行,癱坐在地上。
我們發現。
山的另一邊,還是山。
而我們好像,走不出這些大山。
一瞬間,我們都有些難過。
可突然,一縷照到我們上。
我們激地發現,我們竟然差錯地來到了一個看日出的絕佳地點。
火紅的太慢慢升起,照在我們上。
溫暖。
治愈。
火熱。
顧青喬說:
「安敏,你知道嗎?這個宇宙中只有一個太。」
「太照在南方的土地上時,也會在北方的山上慢慢升起。」
「雖然我們沒有去到南方,但是了和南方一樣的。」
我瞇起眼睛。
此刻的。
而那一刻,我覺自己真的去到了南方。
也許北方的孩子,都對南方有執念。
這麼多年。
我唯一的夢想也只是想去一次南方。
在南方過一個冬天。
想看看。
南方的冬天是不是真的那麼溫暖,足以抵所有的嚴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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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顧青喬想起往事,皺眉直搖頭。
「安敏,這都多久之前的事了。」
「我和你說,你要是敢去南方,我就和你離婚!」
他說完后。
一旁的兒子有些震驚。
「爸,你在說什麼呢!」
「你和媽都多大年紀了,離婚這種事是可以隨便說的嗎?」
顧青喬冷哼一聲。
「你媽眼里都沒有這個家了。」
「既然這麼想走,那就離婚好了。」
兒子有些著急。
「媽,你趕說句話啊!」
「就因為這點事,有必要鬧到離婚這種地步嗎?」
我看著眼前已經相伴了幾十年的男人。
眼里有一瞬的難過。
曾經。
顧青喬也是真的想帶著我去南方。
我至今都能清晰地想起那個夜晚,顧青喬帶著我狂奔的時候,風中充滿了自由的味道。
但是如今。
幾十年過去。
當初那個意氣風發的年郎早已變眼神渾濁的老人。
也早已忘記了我唯一的夢想。
認為我就應該守在家中,守著他們,過完余生。
可是我不想。
人這一生,不過就是麥子了幾十次。
我種了這麼多年的麥子。
都是為了這個家。
但是這一次,我想為自己活一次。
于是,我鄭重地點了點頭。
「好。我同意離婚。」
27
我說完后,兒子愣住了。
「媽,你在說什麼呢!」
「你知道的,爸只是在說氣話。」
「你給他一個臺階下不就好了,為什麼非要犟呢?」
顧青喬也許是在說氣話。
但是我不是。
這麼多年,我都在等顧青喬兌現他的承諾。
我從小在他家長大。
沒有什麼學識。
更沒有什麼見識。
所以曾經。
我將所有的希都放在顧青喬上。
但是直到現在,我才發現我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只有我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只有我能真正地尊重我自己。
這段婚姻對我來說,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聽到我的回答后,顧青喬看起來很生氣。
「你別后悔!」
第二天,我就和顧青喬去辦了離婚手續。
28
出發的前一晚,兒突然來找我。
原本我以為兒是要來勸我和顧青喬和好的。
但是沒想到,兒突然問我:
「媽,你是不是準備坐火車去西雙版納?」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
兒突然給我塞了一張機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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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明天下午去西雙版納的機票,你收好。」
看到兒遞過來的機票,我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寧寧,你這是hellip;hellip;」
兒看著我,臉上滿是愧疚。
「媽,對不起,之前你說想去南方的時候,我沒有向著你。」
「這兩天,我在網上看到了你和別人連線的視頻。」
「我才意識到,你不是想去玩,也不是一時興起,你是真的很想去南方看看。」
「我覺得,我作為兒,應該支持你。」
「因為小的時候,你就是這樣支持我的。」
「你還記得嗎?小時候我想學畫畫,可是畫畫班很貴,回來之后,你二話不說把自己的首飾賣了給我報畫畫班。」
「你那時候對我說,喜歡的東西很珍貴, 所以要牢牢抓住。」
「媽媽, 你喜歡的東西,也要牢牢抓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