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端來兩副碗筷，招呼兒坐下來吃飯。
兒神復雜地看著我，站在沈清風和林芳邊一不，好像他們才是真正的一家三口。
03
「媽，我今日來是有話和你說。爸爸不好，說不定哪日就去了，你不如對他放手吧，讓他晚年過一段舒心日子吧。」
我手中的碗筷啪嗒一聲掉落在桌上。
我想過沈清風會和我提離婚的事，卻不知道會借兒之口。
我和沈清風的婚姻和那個年代大多數人一樣，都是妁之言，父母相看差不多就了。
沈清風念過書，人長得也俊俏，但家中窮，兄弟又多，一直說不上婚事，就連自由的林芳也因為父母阻攔，另嫁他人。
這才到了沒怎麼念過書，其貌不揚的我。
我想著我勤勞能干，他沒那麼喜Ṱū́₅歡我，能和我好好過日子就。
後來我們又有了兒，沈清風對我也慢慢態度和緩起來，我以為我們會平平淡淡地走過一輩子的。
兒見我的反應，以為我是不同意，語氣越發不耐：
「媽，你和爸這些年也是相互折磨，不如好聚好散。」
我下心中對兒的失，重新撿起碗筷，往里放了一個餃子，含糊不清地說了聲。
「好。」
三個人似乎沒聽清我的回答，兒有些氣惱，搶走我的飯碗。
「媽，你和爸吵了一輩子，不如就此分開。還記得以前你們吵架，你差點把房子點著了。」
我看著滿臉激的兒，告訴：「那時候因為你爸想把你進單位的名額讓給你堂哥，我用燒房子做要挾，你爸才放棄。不然你現在還在車間加班扭螺呢。」
兒的臉一紅，訕訕地不再開口。
沈清風輕咳了一聲想掩飾尷尬，隨即又沉下臉：
「張雅琴，不管怎樣，我要和你離婚。你如果不愿意，我先搬出去，你是留不住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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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揮了揮手，打斷他的話。
「我同意離婚。」
沈清風瞬間不可置信地看著我，因為在他眼中，我同意離開他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我和他也曾經幸福過，至我是這樣認為的。
沈清風人到中年后，子大小病不斷，我盡心照顧他和他的家人，做他喜歡的飯菜，陪他跑醫院。
有一次我因為要照顧同時住院的他和他爹，累到低糖暈倒。
他也曾紅著眼眶對我保證：「雅琴，這輩子幸虧有你。」
那時候我也曾被忽然的話紅了臉。
我無視面前三人各異的面，聲音平靜：「這麼多年我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生活，不如我們延期一個月離婚…… 我需要一個適應的過程。」
我背過，眼角不存在的眼淚。
沈清風看著我，渾濁的眼中竟然帶了幾分愧疚，翕，良久才嘆了一口氣，聲音低低的：
「雅琴，終是我對不住……」
「清風，剛才你和我說的那篇創作還沒說完。」
林芳適時打斷了沈清風的話，兩人又一起進了書房。
兒不悅地坐到我邊。
04
「媽，你如果像林姨那樣優雅就好了，這樣爸就不會嫌棄你了。」
我瞟了一眼這個我一手拉扯大的兒：「你很希我和你爸離婚？」
兒玩著手機，語氣不屑：「強扭的瓜是不甜的，爸和林姨更合適，他們可以都懂藝，而你只曉得柴米油鹽。」
的確，沈清風清俊儒雅，林芳漂亮優雅。
曾經他們兩人站在一起的時候，我會畏著低著頭，離他們遠遠的。
我笑了笑：「我也覺得他們更合適，所以決定放他們自由了。」
兒松了一口氣，聽到我繼續說：「你爸知道自己不好了，隨時可能離開。所以想和我離婚，再和你林姨結婚，這樣他的財產就能名正言順地給你林姨繼承了。想來你也很樂意看到，你林姨老年的生活富足一點吧，畢竟你那麼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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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不是在挑撥父倆的，這番話是我今天在醫院聽到的。
我猶然記得沈清風滿是深的聲音：「林芳，年輕時候我沒能有機會照顧你，但等我離婚了，至能給你留一筆錢，這樣你不至于孤苦無依。」
兒正在玩手機的手猛然停住，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不見。
怨恨地瞪了我一眼：「媽，你怎麼不早說啊，我才是該繼承你們產的人。」
我不說話，繼續吃飯。
今日的餃子格外好吃。
書房傳出大力摔東西的聲音，兒的聲音很尖銳。
「你就是覺得，反正媽已經把爺爺都伺候到走了，現在你也活不長了，不需要了，就把踹了。林芳如果真的喜歡你，怎麼年輕的時候不嫁給你，你窮的時候怎麼不嫁給你，偏偏等死了丈夫被兒子趕出來了才來找你。你就是個忘恩負義的老備胎……」
我咽下中的餡，口中微苦。
兒也已經步婚姻，怎不懂父親的種種算計，只是沒侵害的利益的時候，揣著明白裝糊涂罷了。
「啪！」
掌重重甩在臉上的聲音，還夾雜著沈清風的怒吼。
「住口，我的事不用你來管。」
兒大哭起來，捂著臉，留下一句，「你敢和媽離婚，就不是我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