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時候,姐姐就在臺下為你鼓掌!」
我很高興,一連又寫了好多篇。
結果有天回來,發現文稿全部被撕了碎片,胡散落在房間。
回過頭,爸爸惻惻地盯著我:「趙恩,誰讓你寫這些的?」
「誰讓你搞這些有的沒的?!」
3
我像被澆了一盆冷水,全上下都了。
我當然不可能供出姐姐,就說是自己想寫。結果爸爸走上前給了我一掌。
「家里哪里對不起你,你姐姐哪里對不起你,你要在紙上胡說八道?你之前是不是答應過,要照顧你姐姐一輩子?!」
我想起來了,原來因為我寫的是個冒險故事。里面的小孩和麗一樣離開了家,四流浪。
「可我不是那個意思......」
話音未落,我又挨了一掌。
「你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這人面上裝乖,實際上心思最重。你是不是早就在怨恨我們了?怨恨這個家庭?
「還要我說多遍,如果不是因為你姐姐生病,我們就不會生你,世上就不會有你這個人!你為什麼不心懷恩?」
他扯開我的書包,把里面僅剩的一本故事書也撕爛,丟到了地上。
「以后別讓我看見這些東西!」
爸爸的脾氣說不上好,但也很這樣暴地教訓我。
我不明白緣由,只能在他走后彎下腰,將那些雪花般的碎片一點點拾起。
hellip;hellip;可惜,拼不好了。
晚上媽媽帶著姐姐回來了,姐姐發現我面不對,問我發生了什麼。
我實在木訥,連委屈也不明白怎麼表達,只是搖了搖頭,說沒事。
之后家里的課外書籍全都被沒收,爸爸媽媽似乎誓要把我唯一一點興趣好也磨滅掉。
我的生活變得百無聊賴。
很久之后我才明白,那段時間我們家的生意出了問題,姐姐的治療又毫無進展,爸爸媽媽力很大。
所以他們才把怨氣全發泄到了我上。
他們擔心姐姐再也好不起來,也擔心我會放棄姐姐遠走高飛。
或許這也是一種心切。
只是從來沒施舍給我罷了。
姐姐心細,很快察覺出端倪,和他們吵了一架:
「小恩怎麼就不能有自己的人生,你們難道真的想把一輩子困在家里,困在我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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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熙,你能不能明白,假如哪天我和你爸爸老了,走了,那就只有你妹妹能照顧你了。把你丟給男人,我們又不放心,我們想讓小恩永遠陪著你,難道還有錯嗎?」
「小恩也是你們的孩子!」
「你跟不一樣,要不是你,我們本都不想生。」
「你們簡直不可理喻!」
姐姐從來都很溫,連說話都不會大聲,那是我印象中第一次發脾氣。
可和爸爸媽媽對抗等同于螳臂當車,為孩子的我們改變不了任何事。
之后姐姐的緒低落了很多,開始時不時地落淚,跟我說「對不起」。
「如果小恩出生在別的更幸福的家庭就好了,我總是拖累你hellip;hellip;」
mdash;mdash;後來那場意外發生時,我又想起這句話。
或許命運的奇妙之就在此,它讓人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一語讖,走向無法挽回的結局。
4
我八歲那年,家鄉發生了一起特大地震。
它來勢洶洶,毫無征兆,在一夕間摧毀了無數家庭。
當時是晌午,爸爸媽媽已經去了店里,而我和姐姐在家午睡。我因為多喝了點水,迷迷糊糊起去上廁所。
忽然看見客廳的水晶燈搖搖晃晃,對面的大樓也奇異地歪斜,我渾一震,沖進房間醒了姐姐。
「姐姐,地震了!」
天花板已經開始散架,不斷有碎石木屑落到我們上。我用力抓住姐姐,往門口拖拽。
「小恩!別管我,你自己跑!」姐姐在尖。
但我沒想那麼多,搶在門框塌下去的瞬間,一把將推了出去。
mdash;mdash;我好手好腳,跑得快,但姐姐不行的。
這是我被掩埋前的最后一個念頭。
隨后天地昏暗,整棟大樓連同地面一起塌陷,我猛地落下去,被困在了一片廢墟里。
後來恍惚中,我還聽到幾個悉的聲音:
「不行,小恩!小恩還在里mdash;mdash;」
「別管了,快走!!」
是爸爸媽媽。
他們回來了。
但這回,他們真的沒有要我。
困境中連眼淚都顯得奢侈,為了保存力,我將淚水全忍了回去。
四周只有左前方有一點點隙出亮,我朝著那個方向拼命呼喊、敲打,發出靜,企圖吸引搜救人員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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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喊得嗓子快要啞了,敲得手快要爛了,仍然只有我自己的回音。
我嘗試著爬出去,但小被什麼東西死死住,本彈不得。
時間在一點一滴流逝,鈍痛、和絕一同折磨著我。
最后我想到了斷逃生。壁虎可以斷尾,我或許也可以hellip;hellip;
可手剛索到一塊鋒利的碎石,幾片磚瓦就噼啪掉落下來,重重砸中了我的腦袋。
一片溫熱中,我漸漸喪失知,昏昏沉沉地閉上了眼睛。
......
我仿佛看見許多東西。
白茫茫的霧中,有胚胎時的我,蜷在媽媽肚子里;
有剛學會走路的我,攙扶著大人的手臂;
有步校園的我,推著姐姐的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