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心怦怦直跳，快要沖破腔。
又是一年夏天，吹拂到臉上的熱風帶著塵與灰的氣息。我拖著那條跛掉的穿過大街小巷，往家的方向狂奔，狼狽到自己也不明白在躲避什麼。
或者在尋找什麼。
后還遠遠地傳來李斯言的聲音，但耳邊混沌一片，聽不清了。
我著氣上樓時，和周以清打了個照面。
他和我四目相對，神是我從未見過的復雜。對峙了半晌，還是他先開口道：
「寧寧，有個人hellip;hellip;在門口說要見你。」
我越過他往樓上看去，只見我們家的大門半敞著，里頭是爸爸媽媽。
外面，站著一個灰黑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本來和爸爸媽媽說著什麼，此刻緩緩轉向了我。
然后他紅著眼睛，囁嚅道：
「小恩hellip;hellip;爸爸終于找到你了。」
13
我盯著那張臉，不過幾秒鐘，大腦就一陣昏眩。
周以清趕扶住我，爸爸媽媽也圍上來。
「先讓寧寧休息會兒，這位hellip;hellip;先生，您有什麼事，我們有機會再慢慢說。」
「我不認識他，」我抓住媽媽的袖子，「媽媽，你讓他出去，我不認識hellip;hellip;」
那人卻追不舍：「小恩，你忘記爸爸了嗎？這些年我們一直在找你，我知道你在這里過得很好，但趙家才是你的啊！」
周以清臉上有難以掩飾的厭惡，用力推了他一把：「我妹妹說不認識你，你再擾我們就報警了！」
「小恩，你可以不認爸爸，但你忘了媽媽和姐姐了嗎？」他側上來，用腳卡住門，「們都很想你，我們一家人終于可以團聚了，小mdash;mdash;」
砰的一聲，周以清將門關上了。
他的聲音被隔絕在外頭。
但他一直沒有走，還在走廊來來回回地踱步。我們沒有報警，不敢報警。
我知道爸爸媽媽和哥哥都看出來了，即便再不愿承認mdash;mdash;但很明顯，那就是我緣上的親人。
基因的痕跡如此深刻，以至于隔著八載的，我的眉眼廓還是與他重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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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把我圍在中間，笨拙地安我，說不管發生什麼，我都還是周家的寶貝，不用擔心。
我整個人蜷起來，一面點頭，一面忍不住想：
周家和趙家隔著十萬八千里遠，他怎麼找到我的？
還有，他到底為什麼要找我？
他還想干什麼？
這場意外打得所有人措手不及。。
時間過去太久了，我們每個人原本都習慣了謊言后的生活，習慣把我當作周家親生的孩子。
但這世上的一切終究紙包不住火。
最終還是爸爸媽媽先向我生父低頭。
畢竟我確實是領養的，這點無法改變。如果鬧大了，對我來說后患無窮。
而這正是他們這麼多年來最不期發生的事。
「趙hellip;hellip;先生，就算如您所說，寧寧是您親生的孩子，但我們已經收養八年，在法律意義上你和寧寧的親緣關系已經斷了。只要任何一方不同意，寧寧就不可能跟您回去。」
爸爸媽媽用耐心而堅決的語氣向他解釋：
「何況那次意外，寧寧傷得很重，你也看到的了hellip;hellip;而且失憶了，現在完全不記得小時候的事了。恕我們直言，在寧寧眼里，并不是趙家的一份子，對那里也毫無歸屬。
「所以我們的訴求是，讓寧寧繼續呆在周家。當然，從您帶過來的資料看，您的確是寧寧的生父hellip;hellip;所以如果您有什麼相應的條件，也可以提出來跟我們商量。」
我生父坐在對面的沙發上，用那雙渾濁而犀利的眼睛審視我：
「是嗎hellip;hellip;小恩，你都不記得了？」
我避開他的目，再三確認自己并沒有出過很明顯的破綻，于是淡定地搖了搖頭，并不多言。
他垂首沉默了會兒，又抬起頭：
「二位老師，實不相瞞，我的確有一個條件。
「我的大兒趙熙，從小患有罕見病，現在在臨川大學附屬第一醫院看病。因為當年那場意外，對小恩的失蹤非常自責疚，這些年經常拒絕治療，拖垮了病。
「醫生說，這次手或許是從今往后最好的一次機會了，但還是非常消極，抗拒就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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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小恩就是的心病。如果不解開，往后的路就沒法往下走。」
他沉沉嘆了口氣，再次向我，「所以，我希小恩可以出面，幫我們說服姐姐。都是為人父母子心切，二位老師把小恩教育得這麼好，肯定也能理解，對吧？」
「就、就這些？」
媽媽本來萬分張地捂著我的耳朵，聽完他說的話后，也慢慢松開了。
「對，只要我兒同意手，小恩hellip;hellip;不，寧寧的養權就給二位了。」趙承說著說著，自嘲地苦笑一聲，眼里泛有淚花，「畢竟，我真的不是個合格的父親。」
我張了張，差點不自地問出口姐姐到底怎麼樣了，但掐著手心生生忍了回去。
mdash;mdash;他還在觀察我，觀察我臉上每個細微的緒波。
直覺告訴我，他并不相信我所謂的「失憶」。
但那都過去了，我現在是周以寧，不是趙恩。
就算他知道一切，也沒有機會再來掌控我的人生。
我這樣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