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抖的手過來,遞給我一顆糖:「要……要嗎?」
是剛剛包廂里的孩,二十左右的年紀,眼睛像小鹿一樣。
很干凈的孩子。
我從鏡子里跟對視,接過了遞過來的糖。
撕開放進里,是草莓味的。
我的妹妹霜月,很喜歡吃草莓。
大城市的草莓很貴,總不舍得買。可每次回家的時候,又買很多帶回來。
霜月死后,沒人再給我買過草莓。
這個孩,眉眼間,和霜月有幾分像。
年紀也相仿。
我干手,對說:「以后不要來這種地方。」
「你家人會擔心的。」
孩對我笑了笑,眼里有淚,不應我,只說:「今天謝謝你。」
孩走了,廁所的門被推開。
我頭皮一,猛地回頭,看到余歡歡從廁所出來,拿著口紅對著鏡子補妝。
「阿夢,是被抓來還債的,跑不了。」余歡歡聲音很小,仿佛在自言自語,「你救一時,救不了一世。」
合上口紅,看了我一眼:「先管好你自己,別把自己作死了。」
我看著余歡歡離開。
好像察覺出我的目的了。
這不是好兆頭。
不能拖了,遲則生變。
我出了洗手間,拐角,遇到在窗邊煙的馮遇冬。
雪從大開的窗戶飄進來,將他指間的煙Ṱů⁹頭吹得猩紅。
我抿抿,走到他邊,幫他把窗戶關上,說:「風大。」
馮遇冬垂眼看我,半晌,抬手輕輕了一下我的角。
那種撕裂代表什麼,我們都心知肚明。
我猛地抬頭看他,紅了眼。
又難堪地別開臉,轉就走。
即便幾經被看到狼狽的樣子,也不想在他的審視中,變得更加可憐。
馮遇冬猛地扯住我手腕,大力往后拉,將我扣進懷中,在窗臺上,目在我臉上索,越來越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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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著他,輕呼:「放開我……」
馮遇冬聽不到一般,附親吻我破裂的角。
我一,流著淚說:「馮遇冬,你看清楚,我是江楚,是陳聲奪的人。」
「我很清楚。」
馮遇冬蹭開我的,重重碾,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恨:「我他媽的,再清楚不過了。」
我扶著馮遇冬的肩膀,被他親得不過氣。
被放開時,氣惱地說:「陳聲奪知道會殺了你的。」
馮遇冬扶著我的腰,把我往上提了提,不以為意:「讓他來。」
5
回到包廂之前,我又對著鏡子補了口紅。
陳聲奪醉得厲害,被馮遇冬扶上車時突然抓住他的手臂,沒睜眼,啞聲問:「遇冬,楚楚漂亮嗎?」
馮遇冬垂著頭,良久,扣住陳聲奪的手臂,把自己的胳膊拽出來:「奪哥,你醉了。」
「遇冬,我玩兒夠了,外面那些人沒意思。」陳聲奪睜開眼,看著馮遇冬,「我想跟江楚結婚,好好過日子。」
「你總嫂子,以后就是你親嫂子了。」
馮遇冬沒說話。
陳聲奪又閉上眼:「行了,你回去吧,不用你送,讓楚楚開車。」
我開車回家。
陳聲奪打開車窗,點了一支煙,輕聲說:「江楚,我剛剛說想跟你結婚,你聽見了嗎?」
我說:「聽見了。」
「我怎麼覺你沒那麼高興?」
那天晚上,陳聲奪抱著我,親吻我的后頸:「江楚,你好像很久沒有說過我了。」
我背對著他,垂著眼,輕聲說:「我你。」
司機小魏說,陳聲奪連養在各的人都斷了。
「陳總說不想你難,要好好跟你過日子。」
沖我豎起大拇指:「江助,你是真有本事,連咱們陳總都能收了。」
我只是笑笑。
狗能改得了吃屎嗎?
陳聲奪只是在哄我,他太知道怎麼哄人了。
這個哄也不是出于。
可能是對我占有,也可能是我最近演技下降,讓他覺不到那種濃烈的意了,他想要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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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幾天,馮遇冬打電話讓我去會所接陳聲奪。
經過衛生間時聽到男人的。
鏡子里,陳聲奪倦懶地摁著一個瘦弱的生,捂著的,皺眉仰頭,里喊著:「楚楚。」
他拉住那孩的頭髮的瞬間,我看到了麻木的臉。
阿夢。
我猛地咬住手,沒有讓自己發出聲音。
恍惚間,我仿佛看到了霜月。
霜月那時候,會不會……也是這樣。
被欺負到麻木的那一刻,會不會希姐姐能夠救一救。
我雙目赤紅,抖著手從包里出一把裁紙刀,抬步往前走。
殺了他。
不忍了。
也不等了。
阿夢從鏡子里對上我的目時,灰暗的眼睛有了。
看著我,輕輕搖了搖頭……
突然,有人上來,從后捂住我的。
馮遇冬強行把我拖到旁邊的雜室,把我摁到墻上:「你想干什麼?」
我想著阿夢,拼命掙扎,恨意無法掩飾:「放開我!殺了他!我要殺了他!」
馮遇冬怔了怔,死死抱著我,似乎沒有料到我的緒會這麼激。
「江楚,你冷靜點兒!」
「不就是個男人嗎?」
「臟了就扔掉。」
馮遇冬給我淚:「不值得。」
「陳聲奪還不值得你賠上自己。」
淚從熱的變涼的。
值得。
為了讓陳聲奪死,我愿意賠上我自己。
我幾乎把牙咬碎,閉了閉眼睛,死死揪住馮遇冬的服,哭得撕心裂肺:「馮遇冬,我恨他,我恨死他了!」
為什麼這種人能好好活在世界上?!
憑什麼?
馮遇冬抱著我,輕聲安:「我知道,我知道。」
不,他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