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跪地抱住了我的,嚎得那一個撕心裂肺:
「公主——!我的公主啊——!嗚嗚嗚……老天開眼啊!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您了!」
我被嚎得一個激靈。
低頭一看,正是從小跟著我的宮果果。
哭得鼻涕泡都冒出來了。
「什麼見不到?」我有點懵,彎腰想把薅起來,「起來說話,地上涼。」
果果死死抱著我的不撒手,噎噎,驚恐地著嗓子:「就、就是陛下……陛下他……之前有怪癖!」
「但凡侍寢過的子,第二日就再也見不著了!都說被拖出去斬了!骨頭渣子都找不到……」
「奴婢都準備好給您收尸了嗚嗚嗚……」
我被哭得腦仁嗡嗡的,但關鍵信息倒是抓住了。
侍寢=斬🔪?
我想想龍床上那位雖然不好伺候但也沒真把我怎麼樣的大雍陛下。
謠言,果然是人類的第一生產力。
我嘆了口氣,費力地把拎起來:「行了行了,別嚎了。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陛下他……」
「……他忙的,大概沒空斬我。」
果果呆住了。
我拍拍的肩:「死不了,放輕松。」
5
後來我才慢慢拼湊出點這位大雍陛下登基前后的碎片。
蕭絕,行四,原是寵妃之子,時囂張跋扈。
三年前,十六歲的蕭絕謀反,他的皇兄們死了個干凈。
他提著兄長的人頭,一腳踹開了養心殿的門。
殿發生了什麼沒人知道,只知老皇帝當晚「急病駕崩」。
他登基后,雷厲風行地清洗朝堂。
殺到什麼程度呢?傳言當時整個京城都是🩸味兒。
一年前,蕭絕北伐,連滅兩國。
我那庸庸碌碌的父皇實在慫,生怕哪天相隔十萬八千里的大雍打過來。
連夜挑兒做禮。
和親就是這麼來的。
不過,在大雍日子還是很悠閑的。
蕭絕登基后,一顆心全都撲到了朝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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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秀?不干。
后宮就我一個被強塞來的昭儀,清靜的。
蕭絕上朝,我在睡覺。
蕭絕批奏折,我在睡覺。
蕭絕來看我,我依然在睡覺。
并且是在天化日的春榻上,睡得四仰八叉。
……好像有個高的人影杵在躺椅邊上,把擋了個大半。
誰這麼沒眼力見兒?
我努力把眼睛睜開,視線好不容易聚了焦。
玄角,繡著張牙舞爪的龍紋。
往上,是線條繃的下頜線,薄抿著,再往上……
就對上了一雙正寫滿匪夷所思的眼睛。
——蕭絕。
他就那麼站著,低著頭,一不地俯視我。
「你這個年紀,」蕭絕像是發自肺腑的疑,「究竟是怎麼睡得著的?」
眼前這位年天子,眼底那點淡淡的青黑在日下無所遁形。
一整個大寫的疲憊。
我往旁邊挪了挪子,空出老大一塊地方,拍了拍側的墊:「來,我教你。」
6
他盯著我看了一會兒。
最終還是在我旁邊坐下,也跟著躺下來。
姿勢十分僵,跟要上刑場似的。
我嘆了口氣:「你要先閉眼,再把腦子放空。」
「放松,不要張。」
「就想著自己是一朵云,慢慢往上飄,然后就睡著了。」
他大概被我念叨煩了,眼一閉,手一揮:「別說話了。」
我從善如流地閉。
片刻后,覺邊那繃的松了下來。
呼吸也慢慢趨于平緩。
他居然真的睡著了。
我歪頭看他,給他濃的睫鍍了層金邊,在眼下投出小片影。
嘖,睡著的樣子倒是順眼多了,沒那麼討人嫌。
我打了個無聲的哈欠,也迷糊過去。
再睜眼,日頭已經西斜,上暖融融的。
一轉頭,蕭絕居然還沒醒。
甚至換了個姿勢,側朝著我這邊,睡得那一個香。
行吧,您睡您的。
我躡手躡腳爬起來,到旁邊石凳坐下。
果果立刻狗地捧上食盒,揭開蓋子,甜的桂花香直往鼻子里鉆。
我起一塊松的桂花糕,幸福地咬了一大口。
剛心滿意足地咀嚼兩下,眼風就掃到一個人影鬼鬼祟祟地蹭到了我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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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蕭絕邊那個姓張的老太監。
他抬起袖子用力了眼角,聲音不大,帶著一種欣。
「真好,老奴很久沒見陛下睡得這麼安穩了……」
張公公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
我默默咀嚼著桂花糕,沒接話。
從張公公的描述來看,蕭絕這睡眠質量的確是糟糕得有點兒過分。
不是噩夢就是驚醒。
睡眠時長短得可憐,白天還照樣勤勤懇懇干活。
娘嘞,這就是卷王嗎?
我肅然起敬。
他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
迷迷糊糊地了個懶腰,偏頭看見我,微微一怔。
「朕怎麼在這兒睡著了?」
「大概是因為躺著比較舒服吧。」我很誠懇地建議,「陛下,你可以多來睡幾次。」
他額角一,像是想說點什麼。
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只沉默著起走了。
7
三天后,蕭絕果然又把我拎去了養心殿。
這次目標明確——午睡。
養心殿窗邊新添了張寬大的榻。
我滿意地躺下,調整了個最愜意的姿勢。
蕭絕理完手頭最后一本奏折,了眉心,帶著一疲憊,在我旁邊重重躺下。
作依舊僵得像塊木頭。
「閉眼。」我閉著眼指揮,「放空……別想你的江山了,它又不會長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