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dash;mdash;寵妃第一步,夠囂張。
我拎著子就在那萬眾矚目的位置上坐下了。
屁底下的墊很舒服。
當然了,坐在上首看底下的人行禮拜見也是爽的。
席間竹聲起,有貴上前獻藝。
琴聲淙淙,舞姿曼妙。
蕭絕全程面無表。
我倒是看得神。
微風、歌舞、人、小酒,哉哉。
忽然,一粒冰涼圓潤的東西抵到了我邊。
我下意識張。
甜中帶點微酸的水瞬間在口中炸開。
是顆剝了皮的葡萄。
我含著葡萄,看向蕭絕。
他連眼皮都沒抬:「酸嗎?」
我嚼了嚼,把葡萄咽了:「甜的。」
「那就好。」他點點頭,又剝了顆葡萄遞過來,「接著吃。」
我乖乖張。
他繼續投喂。
我繼續嚼嚼嚼。
底下安靜了半拍。
集扭頭盯著我們。
似乎被這十分自然且和諧的行為震驚到了。
mdash;mdash;對,就是這種效果。
蕭絕又拉小手又喂葡萄,圖的就是眼下這效果mdash;mdash;
一個活生生的、專寵的、囂張的、擋箭牌!
為那些老狐貍們上演一出「真在此,爾等死心」的大戲。
10
賞荷宴的后半段,我是嚼著葡萄、頂著底下各灼熱目熬過去的。
蕭絕這廝戲極深,剝葡萄的手就沒停過。
時不時還屈尊降貴地湊近我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氣音吐槽:「別看了,丑。」
「嘖,唱的什麼玩意兒?就這?」
好不容易挨到散宴。
我回宮剛趴在床上。
就聽蕭絕清了清嗓子,語氣刻意拔高了幾分:「今日你hellip;hellip;嗯,還算得力。」
得力?
怪不好意思的。
畢竟我是真坐那吃了一碟葡萄。
蕭絕顯然也編不出更的功績了,直奔主題:「朕向來賞罰分明。既是有功,便晉你為妃位。」
他頓了頓,似乎覺得升位份還不夠彰顯他「獨寵」的戲碼。
又添了一句:「再賜你個封號,以示殊榮。」
封號?
我神頭稍微回來了一點。
以前在南明,妃嬪的封號都是務府擬了單子,再呈給皇帝選的。
多是看寵程度、嬪妃給的。
「陛下想賜個什麼封號?」我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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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雅,太尋常。」蕭絕思索片刻,一本正經,「hellip;hellip;福字如何?福澤深厚,祥瑞之兆。」
福?
我品了品,寓意是好。
但很有人拿這個做封號吧?
「為什麼是福?」
「朕覺得這個字很襯你。」
蕭絕目微閃,莫名帶了點我聽不懂的緒。
我正要點頭,又聽他補了句:「夜夜安眠,可不就是有福氣麼?」
我:「hellip;hellip;」
「怎麼?不喜歡?」
「沒有。」我搖頭。
「那就好。」蕭絕長舒出一口氣,「以后就你福妃了。」
11
蕭絕一通「獨寵」大戲唱得轟轟烈烈,效果拔群。
前朝那些老狐貍們面面相覷,終究是暫時歇了往后宮塞人的心思。
耳子清凈了,日子便過得像流水。
蟬鳴漸歇,風中添了涼意。
一晃,先帝駕崩三年整的祭禮到了。
按大雍的規矩,天子得親去太廟祭祀。
蕭絕在太廟里待了整整一日。
那天晚上,他難得睡不著。
一直批奏折。
其實他最近作息調過來了。
「你怎麼不去睡?」蕭絕問我。
我攏了攏薄毯,沒答話。
「蕭絕。」我托著腮,他大名,「和我說說你的事吧?」
窗外雨聲淅淅瀝瀝,敲在琉璃瓦上。
殿只有燭芯偶爾開的細微噼啪。
他手里的筆懸住了。
墨在筆尖凝小小一點,墜不墜。
我盯著那點將落未落的墨,心里也跟著不上不下。
良久,墨點落在奏折上,暈開一小團污跡。
蕭絕擱了筆,聲音低低的:「朕小時候hellip;hellip;」
「母妃出將門,很得寵。幾個兄弟,年歲差得不算太遠。」
「一起爬樹掏鳥窩,下水魚。」蕭絕的聲音有些飄忽,「夏日里就捉蛐蛐,用陶罐養著,能斗一整天。鬧了矛盾,打一架,滾一泥,隔天又勾肩搭背了。」
「十一那年,先帝疑外祖家兵權過盛,將其清算。母妃懸了梁。一白綾,干干凈凈走了。」
「但朕依舊『得寵』。那老東西把朕拎到眼前,親自『教導』。」
「後來嘛,」蕭絕的語氣變得平淡,像在說別人的事,「兄弟們也都變了,各有各的心思。最后,就了你看到的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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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火在他眼中跳躍,映出一點極淡的、我看不懂的緒。
不可否認,蕭絕念舊。
哪怕那些「舊」早已面目全非。
我沒經歷過那種昨日勾肩搭背、今日你死我活的糟心事兒。
親于我,并不是什麼了不得的。
所以,我說不出什麼安的話。
但看著他那樣子,心口莫名也跟著酸酸的。
腦子一,我起幾步站到蕭絕邊。
沒說話,也沒看他眼睛。
mdash;mdash;手一攬,結結實實把人箍進懷里。
蕭絕被我這作弄得一愣。
「你hellip;hellip;」他的聲音卡在嚨里,像是被我這驚世駭俗的舉噎住了,半晌才出來,「干什麼?」
我理直氣壯:「抱你啊。」
「hellip;hellip;為什麼?」
他像是完全無法理解,又或許是被這過于直白的回答砸懵了。
我稍稍松了勁,把他的頭從懷里搬起來。
好讓蕭絕看清我此刻無比真誠的表。
「我覺得你需要一個抱抱。」
話本里都是這麼寫的。
開心時抱一下,不開心時抱一下。
生病時抱一下,痊愈時再抱一下。
總之,抱一下就完事了。
蕭絕徹底沒話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