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下……
寢帶子松垮垮地系著,遮還。
他單手支著頭,另一只手極其刻意地搭在腰側。
見我睜眼,結還上下滾了一下。
眼神飄過來,帶著點無聲的邀請。
「……」
我困得腦子發木。
視線在他敞開的領口停留了半秒。
然后……
——我把那敞開的襟往中間一攏。
「當心著涼。」我嘟囔著。
順手還把他落到臂彎的袍往上拽了拽,嚴嚴實實蓋回他肩上。
蕭絕:「……」
他僵在原地。
低頭看看自己被裹得不風的領口,又看看我重新閉上的眼睛。
最終,他挫敗地閉上眼。
裹了自己的小被子,翻背對著我。
18
夜里,浴房。
水聲嘩嘩響了快一個時辰。
屏風后熱氣氤氳,飄散著濃郁的、新調的龍涎香。
蕭絕把自己從頭到腳,仔仔細細,洗了三遍。
連指甲都沒放過。
確保每一寸都著干凈清爽,還帶著點人的暗香。
他深吸一口氣,披上那件特意選的最的寢。
帶?
象征地系了一下,一扯就開的那種。
他調整好表,赤足踏出浴房。
暖黃的燭下,龍床錦被微隆。
他放輕腳步走過去。
很好,人還在。
他掀開錦被一角,帶著一心炮制的香,小心翼翼地躺進去。
手,試探地環住邊人的腰。
「明鏡?」他低聲音,帶著蠱的意味。
沒反應。
他湊近了些,溫熱的呼吸拂過耳畔。
「睡著了?」
依舊沒靜。
蕭絕不死心,指尖輕輕挲著寢的邊緣。
「真睡了?」
回答他的,是側傳來的、均勻而綿長的呼吸聲。
甚至……還帶了點極細微的鼾聲。
蕭絕僵住。
他緩緩將人從被子里了出來。
借著賬外進來的微弱燭,看清了枕邊人恬靜的睡。
睡得無比香甜。
臉頰紅撲撲的,微微嘟著,長睫在眼下投出安穩的影。
顯然,在他跟浴桶搏斗、跟香料較勁、跟自己天人戰的那漫長半個時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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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已獨自一人,沉了香甜的夢鄉。
蕭絕盯著那張毫無防備的睡臉。
眼神從期待到困,再到一種近乎悲憤的無奈。
他磨了磨后槽牙。
一把掀開被子,咬牙切齒:「睡什麼覺?來睡我!」
19
我被他吼得一個激靈,睡意瞬間跑了大半。
茫然地睜開眼,正對上蕭絕氣咻咻的眼神。
他微微俯,一手支在我頭側,帶著幾分說不出的迫。
「你不是喜歡我嗎?」他眼神沉沉的,聲音卻比蚊子大不了多。
我更茫然了。
這……這話題怎麼突然跳到這上頭來了?
「什麼?」
我絞盡腦,試圖厘清他突如其來的怒氣。
蕭絕卻一掌拍在我腦門上,帶著幾分氣急敗壞:「你那什麼反應?啊?」
「……什麼反應?」我委委屈屈,小聲嘟囔,「我還能有什麼反應……」
他一僵,眼里的怒氣消失殆盡。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了惱、委屈、挫敗等復雜緒的目。
我更懵了。
天尊,大半夜的這是鬧哪出啊?
「我……」他垂眸,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都這樣了,你就沒什麼想法?」
想法?
我下意識看向他的口。
襟半敞。
若若現的和腹,隨著呼吸的起伏,輕輕。
「……」
我說最近咋了呢。
穿的服一天比一天……
咳,涼快。
被吵醒的怨氣忽然就散了,反而滋生出點別的東西。
「想法?」
我看看他的腰腹,又看看他的臉。
故意拉長語調:「有,想——」
我上去,親了下他瓣。
蜻蜓點水,幾乎是立刻就退開。
蕭絕僵在原地,眸底閃過一錯愕。
他了下,看向我的眼神越來越暗。
「……就這?」他問。
「不然呢?」我無辜地眨眨眼,似笑非笑,「你想讓我怎麼做?」
蕭絕盯著我,抿得的。
良久,他吹滅了床頭最近的幾盞燭火。
亮消失的剎那,有人閉眼索著吻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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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只余驟然加重的呼吸聲,和兩顆同樣擂鼓般的心跳。
龍床的簾幔,不知何時,悄然垂落。
20
過了些黏黏糊糊的日子,某個神清氣爽的清晨。
果果咋咋呼呼沖進來:「殿下!出大事了!」
小臉通紅,著大氣:「前朝吵翻天了!陛下他今早在朝堂上說要立您為后!」
我叼著的半塊桂花糕「啪嗒」掉了。
「……什麼?」
「立后啊!我的殿下!」果果激得直跺腳,「陛下金口玉言,說您就是他的妻子!」
腦子里「轟」一聲。
我抓起外袍就往養心殿跑。
還沒進殿。
就聽見里頭爭吵聲浪洶涌而來。
「陛下!萬萬不可啊!」一個蒼老的聲音痛心疾首,「福妃乃異國和親之,基淺薄,如何母儀天下?!」
「就是!祖宗家法,豈容兒戲!立后當擇名門淑,以安社稷!」
「請陛下三思!」
蕭絕懶洋洋的聲音響起,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玩味:「哦?祖宗家法?」
他頓了頓,清晰吐字:「那朕倒要問問,百年前的文帝陛下,迎娶的是哪家名門淑?」
殿瞬間死寂。
方才還慷慨激昂的老臣們,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鵪鶉。
「文、文帝元后……」有人結結,聲音發虛,「乃……乃西涼和親公主……」
「嗯。」蕭絕滿意地應了一聲,「那後來住東宮的太子,又是誰生的?」
「……」
沉默震耳聾。
有人不甘心地掙扎:「可……可文帝陛下那時弱,僅此一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