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敘白眼睛都亮了,「白送?」
「把我伺候好了,以后我的畫都白送給浮生軒賣。」
我沖他一笑,「這可是只賺不賠的買賣,周老闆舍得錯過?」
3
我是當朝丞相唯一的兒。
自小名師教導,琴棋書畫無一落下,尤擅丹青。
十四歲時作的山水圖,曾得圣上筆親題,至今仍掛在我爹書房。
十五歲及笄以后,我化名「寄浮生」,和周敘白合作,掛在浮生軒的畫,無一例外全都高價賣出,甚至還在京中掀起熱。
可謝明憂喜歡的人,原是武將之,和他是同門師兄妹的誼,最善使劍。
我也見過崔令容舞劍,那確實是京中貴有的英姿颯爽,劍花帶出的銀閃亮,照耀過謝明憂的雙眸。
我拿筆的手,握不起他一直掛在書房的長劍。
那是崔令容的劍。
他日日在書房,便像日日看著。
我畫了畫送到他案前請他鑒賞,他只會說,「相爺栽培你,倒是用了十二分的心。」
那是誰沒有心?
或許都是有心的,只是沒余地再分給別的人。
靈州有山湖,晴日里波瀲滟,云雨時山影疊嶂,無論何時都是風景絕佳。
周敘白包了湖邊最好的客棧,每日正事不做,就陪我曬太賞雨喝茶品酒。
有時候也點評點評我的畫,被我一筆墨甩到臉上襟上,囫圇了就笑嘻嘻躲開。
離了京,退婚的風波混,半點沒落到我頭上。
這日又是個好天氣,周敘白死乞白賴,纏著要我給他畫肖像。
我被他纏得沒法,只得起筆,問他,「畫你干什麼?這種你也不好拿出去賣。」
他「嘖」一聲,「誰說我要賣了?我留著自己欣賞不行?我還得給裱起來,掛床頭!」
我一邊磨墨,一邊想著他說的那場景,打了個寒噤,「怪瘆人的hellip;hellip;你讓讓,擋著我風景了。」
「不用我在這杵著不?」
他幾步過來,搶下我手中的墨,「大師就是大師,哪能讓您親自磨墨,我來我來,今兒個沒擺彩,這是要畫白描?也吧,本公子的風采,不用也能hellip;hellip;」
我「啪」一下輕輕拍開他的手,實在沒忍住笑,「聒噪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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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dash;mdash;「宋微。」
湖邊微風徐徐,夾雜著春日里不知哪來的花香。
風中夾雜著悉的一聲喚。
我筆下一僵。
回頭。
原本應該在千里之外的人,出現在我面前。
謝明憂眼神在我和周敘白上一閃而過。
最后落定在案前。
上好的宣紙上,寥寥幾筆,已經勾出了青年頎長的廓。
4
我筆下只一頓,目繼續落到周敘白上,繼續描摹起來。
隨意問到,「謝大人,好巧,你怎麼也來靈州了,崔小姑娘的下落又到這來啦?」
謝明憂眼神沉了幾分,「你果真沒讀我的信。」
我筆下不停,「你給我寫信了?」
「宋微。」他上前兩步,「hellip;hellip;那是我給你的家書。」
我抬頭看他,「謝明憂,我們已經退婚了。」
謝明憂盯著我,「合過八字,換了庚帖,三六聘都走過,你說退了就是退了?」
我輕笑著放了筆:
「嗯,我說退,就是退。」
轉頭去喊周敘白,「有些乏了,你說請了大廚燒魚吃,這會應該燒好了?」
周敘白與我對視一眼,笑,「走,回去吃。蘭懷啊,替你家小姐把筆墨收拾收拾,這幅畫收好別扔了,還要接著給我畫的。」
與謝明憂而過時,他一把拽住了我。
「那日突然接到崔家人消息,一時急hellip;hellip;是我考慮不周,丟下你獨自面對,我道歉。」
他輕聲,「我來接你回京,相爺那邊我去解釋,再給我點時間,我給你補一個更好的婚儀。」
我還沒掙開他,周敘白不知到了什麼,「喲,謝大人來追人,還帶著娘呢?」
謝明憂目一滯。
我順著周敘白指的去看,不遠停著謝明憂的馬車,有年輕姑娘正開車簾,下車往我們這邊來。
一樸素布,提匆匆奔來。
晴日下看得分明,那是一張和從前的崔令容五分相似、卻更年輕的臉。
5
我把袖從謝明憂手中拽出來。
他虛虛握了握,到底沒再手,看那姑娘跑到面前,「不是讓你在車上等我嗎?」
那姑娘沖他擺擺手,然后斂襟,向我行了個大禮:
「宋小姐好,我是崔令宜,本不該這麼唐突,但我剛在那邊看著您好像急著要走,這才貿然過來hellip;hellip;是想問問小姐,此次回京,不知能否叨擾見一面相爺?他為崔家斡旋昭雪的恩,小想向他當面叩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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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躲這一禮,「令尊和我父親從前也是知好友,他為崔氏昭雪,遵的是他的本心,崔姑娘不必多禮。不過你若實在想見,謝大人如今是我爹的門生,他為你引薦即可,我最近并不打算回京。」
崔令宜愣了愣,「不回京?可您不是要和謝大哥親嗎?」
謝明憂沉聲,「令宜,你hellip;hellip;」
我笑了笑,搖頭,「我們已經退婚了。」
崔令宜眼神訝然,看看我,又看看謝明憂。
「小姑娘,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
周敘白湊過來問,「你這位謝大哥為了找你,新婚前連夜出城,把宋大小姐丟在京城面對那個爛攤子,這親還怎麼?」
崔令宜好像被問蒙了,而謝明憂把往后一扯,「周敘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