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敘白微微側頭,一貫笑盈盈的眼睛里見地溢出冷意,「謝探花有何指教?」
謝明憂清俊面龐現出一點郁,「這段時日多謝你陪宋微,但我既已回來,就不勞煩周小侯爺了。」
「不敢當。」周敘白挑眉,混不在意般摟住我肩頭,「我和阿微時相識多年好友,我陪散心,給我畫畫,我們兩個都開心,是吧阿微?」
謝明憂眼神利利,落定在他搭住我肩頭的手上。
我隨意「嗯」了一聲。
周敘白攬著我往回走,「走啦走啦,再說幾句魚都涼了,你一會嫌腥又不吃了。」
說著又回頭招呼,「對了,兩位難得來一趟,正好我今天請了全靈州最會做魚的大廚,晚點讓他給二位也送一份,我請客,不用謝。我和阿微還有些私事聊,先失陪了。」
最后還低頭跟我咬耳朵,「謝探花臉都青了哈哈哈哈hellip;hellip;你別回頭,讓他看著,解氣不?」
我忍住笑意白他一眼,「稚。」
頓了頓,到底還是輕聲,「hellip;hellip;多謝。」
他落在我肩頭的手輕輕拍拍,「愿為佳人效勞,賞臉,一會多吃點就行。」
6
周敘白說到做到,回了廂房就讓大廚另做了魚送過去。
清蒸紅燒樣樣齊全。
大廚送完菜回來復命,惴惴不安地問我們是不是魚做得不好吃,說那位大人臉看起來實在是不好。
周敘白聞言哈哈大笑,了銀票遞過去,「味道很好,人也靠譜!大師傅以后若有心,不如來京城給我店里掌勺,保管比您現在賺得多。」
我吃著魚瞅他,任他在這侃大山。
大廚收了額外的賞錢喜笑開,又問,「敢問這位公子是何掌事?」
周敘白又在袖中啊,出一塊令牌來,信手又扔過去,「喏,來日去京城,拿著這塊牌子,去周府或者浮生軒,都能找到我。」
那大廚低眼看了手中牌子,面一變,二話不說就跪倒了,「hellip;hellip;小的無禮,竟是世子爺!」
那塊牌子看著不顯山不水,簡簡單單刻著一個「周」字,只右下角鐫了一個很不起眼的紋樣。
但整個京城,能這樣大喇喇自稱「姓周」還不用多做解釋的,只有一個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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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昌侯府。
那可是當今圣上親封的勛貴侯爵,永昌侯周陵更是圣上親口認過「過命」的紅人。
我斜睨了眼周敘白,難免喟嘆。
可惜了周叔文韜武略,偏偏生了個不著四六的兒子,平生除了玩樂,最就是斂財。
小時候我爹帶我去侯府串門兒,這貨人還沒柜子高,就敢著柜子上頭的鎏金花瓶,嚷嚷著要拿出去賣。
氣得侯爺拿著長在后面追著揍。
長大了又視功名如糞土,開間珍寶鋪滿京城折騰,現在人人見他先喊「周老闆」,我倒是多年沒見他掏那牌子了。
等周敘白打發走大廚,我隨口問,「世子令牌,就這麼給出去了?」
「不值錢的玩意。」他大喇喇坐回來,「本世子又不是靠那牌子活的。」
順手又給我夾了一筷子魚,「是不是好吃?我把人請回去,以后你再想吃,去我那隨時都能吃到,多方便。」
我下意識低頭,那魚已經剔完了刺,晶瑩白的,安安靜靜躺在碟中。
不知為何,我忽然想起,浮生軒的點心雖然每日都擺在店中供客人品嘗,但那位手藝很好的點心師傅多年來來去去都是那幾種花樣hellip;hellip;都是我最吃的。
只是後來我嫁給謝明憂,再也沒去吃過。
後來那些年,我也沒再見過周敘白幾面。
而此刻他端了杯酒,笑意盈盈地問我,「山湖畫得差不多了,靈州也沒別的地方好玩,下一站準備去哪兒?」
「周敘白。」
「hellip;hellip;嗯?」
「你也加冠了,侯爺不催你娶妻嗎?」
他愣了一剎,「老頭子早拿我沒轍了,不得我在他面前晃hellip;hellip;」
我打斷他,「要是娶的話,你看我如何?」
「啪」的一聲。
周世子手一抖。
手中酒杯清脆落地。
7
他沒撿。
我也沒。
房中一片靜謐。
直到他像被人解了道,收回空空的手,眼神飄忽地往桌案上一掃,輕咳一聲:
「這魚也沒放酒hellip;hellip;怎麼還說起醉話hellip;hellip;」
我「哦」一聲,點頭,「行,那就是醉話,不算數mdash;mdash;」
他像被踩了尾的貓一樣炸了,「宋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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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憋著笑看他。
他挫敗一樣咬牙,「hellip;hellip;你不要誆我,我會當真。」
我微微彎腰,湊近他,「那你娶我嗎?」
窗外月順著晚風溜進窗,夜下,周敘白定定著我,眼睛亮得驚人。
我從未見過他這樣的表。
他深吸一口氣,低聲:
「你想好了,我不是謝明憂那種傻子,不會讓已經握在手里的寶貝平白丟掉,你說了這話,以后就算你反悔,我也不會放手。」
我又湊近一點,再問:
「周敘白,你娶不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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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抬眼,近在咫尺,進我的眼里。
我能聽見他微微急促的呼吸。
他默了幾息,最后輕輕一笑。
「當然hellip;hellip;」
周敘白一抬手,勾著我的脖子就吻住了我。
「娶。」
8
我爹當了一輩子,至丞相后又是多年,早練得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
頭一次在我面前破了功。
指著我唉聲嘆氣了半天,最后好像實在不知道罵什麼好,又氣呼呼地把手放下,一甩袖,干脆扭過頭去,不看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