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說:「好甜,陳招娣,怎麼這麼甜?」
「我多放了兩勺糖,里甜心就不苦了。」
祝錚說我放屁,他心里還是苦得要命。
到了晚上,老爺怕祝錚承不住退婚的打擊要來安他。
被我拒絕了。
祝錚沒想到我會這樣做,他有些震驚地說:「你怎麼知道我不想見人?」
「因為我難過的時候也不想見人。」
祝錚趴在床邊,聲音的。
「誰讓你難過了?」
我學著他的語氣。
「關你屁事。」
6
祝錚在院子里編花環。
我娘教給我的,我又教給他。
祝錚編的花環歪歪扭扭,水流了一手。
他很得意地問我:「好看吧?」
「陳招娣,你蹲下來,我給你試試。」
祝錚坐在椅上,矮矮的,沒有我高。
我蹲下來,他起我的頭髮,看見我額頭上的疤。有些糙的指腹過那塊凸起的,似乎還殘留一點痛楚。
「怎麼搞的?」
「摔的。」我老實說,慌地站起來,「莊稼地里的孩子,哪有不摔跤的。」
我怕祝錚知道我在鹿家做過養媳,會不要我。
只能搪塞過去。
祝錚咬著牙,「爺的祛疤膏,你也拿著用。這麼漂亮的一張臉,不能留疤。」
祝錚是第一個夸我漂亮的人。
鹿柏年總是說:「陳招娣,你又土又丑,除了我沒人要你。」
他真過分,我才十八,再丑能丑到哪去。
我在祝家干了兩個月,結工錢結了二十五兩。
祝老爺的意思是,只要我愿意,可以一直在祝家做事。
我沒要工錢,祝家有吃有喝,換季裳分別有三套。
賞錢也很可觀,足夠生活。
我同祝錚說:「我還有兩個妹妹。」
祝錚挑挑眉:「有話直說。」
「東院那不是還有兩間空房,我想租下來。」
念娣和盼娣都是老大不小的姑娘了,保不準哪天為了讓建業讀書就賣進誰家做丫頭的。
丫頭還好,要是做了妻妾就沒有回頭路。
祝家是我親自打眼的,沒有壞人。租了這的房子,有門房看著,我爹就不能隨便進來捉人。
我預備好了,念娣不是讀書的料,得趁早學個手藝好養活自己。盼娣是很聰明的,好好讀書,日后說不定能做個。
人家說長姐為母,把們兩個放在邊我才能安心。
Advertisement
「那你呢?」祝錚冷不丁開口,「你就一輩子在這做奴才,不要工錢了?」
祝家的兩間房,里頭傢俱齊全,是值這個價的。
祝錚的好了之后,就沒有這麼高的工錢。
不如趁現在,祝老爺對我有激之心,定下那兩間房。
至于我。
如果念娣盼娣以后得以謀生,我就出去支個攤子賣賣餅什麼的。
要是們沒出息,等人也趕出去自謀生路。
只不過多多幫襯些。
祝錚咬著后槽牙,「你偉大,不為自己考慮,要是你兩個妹妹以后不管你看你怎麼辦。」
那也不要。
「人的路總是互相幫襯著走的。」
如果像我娘那樣,一輩子靠著男人,不知不覺被同化了。那樣的「偉大」才是毫無意義的。
前進的道路上總要有犧牲嘛。
祝錚愣了愣,后槽牙咬得更狠了些。
「傻子!」
后面一句變得輕飄飄的。
「們不管,我管。」
7
祝錚養到冬天總算漸漸長。
我開始琢磨重新站起來的事。
結疤慢慢褪了,新長出來的皮明顯紅點。
許久不曾活的,萎后顯得又直又細。
我用湯婆子暖好手,挖了一大勺羊羔油。在掌心熱了,順著祝錚的小往上按。
祝錚繃直了子,小聲息著。
「陳招娣,。」
從我的角度看去,祝錚的下尖細,睫又黑又長。
桃花眼的,好看得。
我心頭微微發燙。
「忍一忍就好了。」
祝錚哼了一聲,我的手停在他膝蓋。
這一塊傷得厲害,便是現在也沒有完全消腫。
祝錚的皮細膩溫熱,羊羔油里摻了桂花。香氣濃郁了,熏得人腦袋昏昏沉沉。
祝錚的嗓子里像含了糖,黏糊糊的著燥熱。
「到這就行了,剩下的我自己來。」
我抬頭瞧了一眼。
祝錚臉紅得厲害,牙齒磨得下跡斑斑。
他不由分說,拉開我的手。按的作并不練,只是手心沾了油脂,膩得。
我教他的時候險些握不住。
「要開啊,不然放松不了的。」
祝錚的指尖滾燙,「你故意的是吧?
「一本正經地戲弄我。
「我是斷了,又不是hellip;hellip;」
「這有什麼要的。」我隨手擰干熱巾敷在祝錚上,「之前給你換藥都是趁著你大早上還沒醒。
Advertisement
「放心吧,你是病人,我不會對病人有非分之想的。」
祝錚的臉紅了又黑,黑了又紅,干脆用手捂住倒回床上。
「我不活了!」
8
我給念娣找了做銀匠的師傅。
打小沒讀過書,現在大了,也靜不下心把三書五經撿起來。
現在是太平年歲,家里有富余的人家都會給子打上一副平安鎖。生辰出嫁也習慣用銀飾做賀禮,是個能吃到老的手藝。
盼娣年紀小,按我娘的說法就是沾了建業的,跟在屁后面認了字。
盼娣小心翼翼看著我:「姐。我能不能去學堂啊,我不去多,一個月上四五天學就夠了。認得字,那些書我就可以自己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