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我的新名字,他反應過來。
「你喜歡芍藥?」
我點點頭,祝錚便笑:「改明兒種兩棵,芍藥確實好看。層層疊疊,花期又長,也不算太香不招蟲子。」
我揚起笑臉,刨木頭都有勁不。
原以為祝錚會嫌芍藥俗氣,芍藥的花又紅又,葉子摞在一起。
鹿柏年說只有我這樣的俗人才喜歡這種俗花,不準我在鹿府種。
要是種了就是不喜歡他。
我只能把目從花販子的車上收回來,買了鹿柏年喜歡的蘭花。
蘭花也好看,清新淡雅。
可我就是喜歡開得熱熱鬧鬧的芍藥。
各花各眼,真心未必能換來真心。
祝錚不能站太久,他的沒力氣。
我放下手里的木頭去扶祝錚,他掛得久了,胳膊也耗氣力。
一松手,人就地倒下來。
慌間,我死死抱住祝錚的上半。他就這麼靠在我懷里,有意無意過了半邊。
祝錚的下擱在我肩上,呼吸噴灑在耳邊,的。
「陳芍,你又占我便宜。
「眼睛看著沒夠,如今上手吃豆腐了。
「傳出去我還怎麼娶媳婦?」
我漲紅了臉,又不好松開他。
要是松開了,祝錚就要掉到地上去。
寒冬臘月,他的子骨經不起凍的。
我磕磕絆絆地解釋,「這里是院,不會有人知道的。」
「哦。」祝錚嗚咽起來,「那你是不肯認賬了。」
「我清清白白一個黃花大閨男。」
他哼哼地笑:「只能去跳河了。」
想把祝錚的堵起來,又找不到趁手的東西。
在一起能聞到祝錚上略苦的藥味,他還是瘦,扶著他一點也不重。
祝錚還在喋喋不休。
「你要是也喜歡我,我就不去跳河了。」
我的手有些哆嗦了,上一個說喜歡我的是鹿柏年。
一邊說喜歡,一邊推我下樓。
我有暈癥,好長一段時間做夢,都是止不住的額頭。
我沒有回答祝錚,只是放下了他。
椅上的人面慘白,抓著我的袖。
「你不愿意?你有傾心的人了?」
我怕了,我怕祝錚也要我捧出一顆真心來。
9
春風一過,芽就開始冒頭。
我一整個冬天都沒出過祝府,整日擔驚怕的。
怕什麼我也說不清楚。
大概是我在鹿家做了八年的養媳,怕祝錚知道用輕蔑的眼神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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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風暖洋洋的,舒服得人犯困。
祝錚拄著拐,可以慢慢走一段路。
長風拿進來一封信,說是有人送給我的。
鹿柏年教過我識字,不是太復雜的我可以看懂。
信上他問我鬧夠了沒。
鹿家和祝家有生意往來,他不想和祝錚弄得太難看。
要是想清楚了,接我的馬車就在門口。
鹿柏年可以原諒我的三心二意。
可如果我還是一意孤行,他已經備下酒席,明日祝錚會去赴宴。
鹿柏年會一件一件告訴祝錚,我是被賣進鹿家的養媳。
是對鹿柏年事無巨細,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養媳陳招娣。
「祝錚也不會要你的。
「祝錚的格遠比我孤傲,你覺得他會撿一個別人不要的二手貨?」
好過分!
我氣得流淚,把信一團扔了出去。
祝錚屏氣湊過來,小心地問:「是你爹?」
「不是。」
他駭了一跳,「難不是心上人,不然怎麼能傷心這樣。他不要你了?
「他不要你就算,沒眼的東西。你若是想哭就靠在我的肩膀哭,難得厲害拿我撒氣也不要。當然啦,要是吃豆腐,我也歡迎。要不要我把腰帶解開點,雖說是春天了,襖子總歸還沒,」
我搖搖頭,問祝錚:「你明日要出去嗎?」
祝錚愣了下,「怎麼了?本來不想去的,可鹿柏年說是很重要的事。」
祝錚愿意出門是好事,他總不能一輩子悶在家里。
該來的總要來,祝錚的腳不好,他總不能把我推樓下去。
到時候我自己走,還有幾分面子。
到了第二天,鹿柏年在花月樓要了包廂。
從前他和我賭氣就來這留宿,總要我三催六請才肯拉下臉回去。
久而久之,花月樓的姑娘都認識我了。
「喲,招娣姑娘,真是稀客。你家爺在樓上呢,等你好久了。」
祝錚瞪著眼,看看姑娘又看看我。
「我不是在這嗎?樓上hellip;hellip;」
樓上是鹿柏年,他想起來了。
祝錚的腳不好,鹿柏年還故意要了四樓的房間。
好不容易爬上去,祝錚的里都了一層。
他面不虞,到我冰涼的掌心。
「陳芍,你怎麼流一冷汗?」
祝錚想到了最壞的打算。
「陳芍,你是不是欠鹿柏年銀子。不打,祝家家大業大,再多也賠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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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柏年已經等了很久,我們進去時他正把玩著青瓷酒杯。
「陳招娣,我給過你機會了。」他說著,出一玩味的神,「你總是不聽話。」
祝錚茫然地站著,他拄拐的模樣看上去有些稽。
「什麼意思?」
鹿柏年指著我,「我和陳招娣很久之前就認識了。」
祝錚打斷他,「陳招娣改名了,現在陳芍。你不要以前的名字,這不禮貌。」
鹿柏年挑眉,「誰讓改名了,我不同意。」
祝錚說:「你是不是自啊。陳芍自己同意就行,有你什麼事?」
他沉下臉:「你我來到底干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