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去邊疆的信了無音訊,倒是宮中傳來了一個消息。
陛下命崔將軍回京賞。
崔柏,我那從未謀面的舅舅,母親的親兄長。
「我覺得還是有些拿不準。」姜鶴憂心忡忡,
「在你的及笄宴上,就算揭黎姒是葉良的私生,但我們沒有他們是叛黨的實證。」
「頂多說侯爺與丞相府家風不正,并不能直接扳倒。」
我的指尖挲著茶碗邊緣。
父親太狡猾了。
上一世被抄家了,他們都能全而退。
那些致命的罪證肯定很難發現。
可是,離我的及笄宴只剩十天了。
若是到時候,在陛下面前,我直接以侯府嫡的份狀告侯爺,但最后查不出證據的話,只怕我和姜鶴的小命都會不保。
我的目忍不住投向對面的姜鶴。
如若到時候要有最壞的結果,我還得提前把摘出去才行。
額頭被猝不及防地敲了一下。
姜鶴瞪我:「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絕對不可能!」
我無奈地額頭。
真是的,阿娘怎麼一點都不慈。
12
崔柏在及笄宴的三天前,回到了京城。
他率先進宮復命賞。
出宮的時候,他剛爬上馬車。
我就坐在馬車,沖他出一口白牙:
「幸會幸會啊,舅舅。」
崔柏打仗慣了,渾的肅殺之氣。
見到我,眉眼未,腰間的佩劍便直接架在我的脖子上:
「葉良的種?滾!」
周的溫度降低,我的笑容僵住。
來之前,姜鶴便提醒過我。
崔柏脾氣不好,當年得知母親嫁給父親之后,他提著劍便沖進了侯府,一劍捅了父親,卻沒捅死。
後來他被朝臣參了折子,了家法斷了一條,才保下一命。
所以,崔柏和父親,說有大仇都不為過。
我小心翼翼地詢問:「我送給外祖父的信件,收到了嗎?」
「沒看,燒了。」
他不耐煩地打開馬車門,拎著我的后頸就想丟出去。
我著馬車門,做著最后的爭取:
「舅舅,三日后便是我的及笄宴了,你可以來參加嗎?」
「不去。滾!」
「等等!」
被丟出去的前一刻,我的手攥上他抵在我頸間的佩劍上。
頃刻間,鮮紅的隨著劍流了下來,滴在馬車。
崔柏一愣,蹙起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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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要做什麼!?」
忍著掌心的劇痛,我說道:
「我只想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何崔家北遷?」
想到當年的事,崔柏的視線沉了下來。
「誰讓你問的?」
「是我自己!」我迫切地出聲,「母親沒有做完的事,我要替去做!」
下一刻,崔柏愣住。
他的指尖握了握劍:「朝堂之事,并不是你一個兒家能摻和的。」
我松開手,掌心已經深深的兩道口子,正源源不斷地流。
崔柏從懷中掏出一個藥瓶丟過來:「金瘡藥,自己。」
「所以當年母親嫁侯府,是你們和姜府默許的麼?目的就是扳倒我父親?」
崔柏沒說話。
我垂了垂眸。
剛剛的一切都是為了詐他的話,印證我的猜測罷了。
果然,我猜測的沒有錯。
崔柏怎麼可能是個沖進侯府捅人的莽夫?
母親又怎麼會是個不顧家族的腦呢?
他們在做局而已,一場做了 15 年的局。
理清思緒,我抬眸看向崔柏:
「自我記事起,母親年年往邊疆送信,對外說是家書。」
「但應該不是家書吧?把重要的證據都給你們了?」
「你這次回京,打算一網打盡?」
上一世,便是崔柏率著大軍回京,抓了叛黨的。
崔柏搖搖頭,嘆口氣:
「家書只是家書而已。從侯府送出去的每一封信,葉良不會不查。」
「習慣在信中說些關于你的事,譬如個子長高了,裳小了穿不下了。」
「其余的便沒有了。」
我挲了下指腹,不對,很不對。
馬車還停在宮外的道上。
崔柏過馬車車窗往外掃了一眼:
「這些事你不要摻和,阿榆就剩一個你了,別惹禍上。」
「有人盯著,你回府注意。」
我點點頭,那估計是父親了。
「小外甥,得罪了。」
崔柏拎著我的后頸丟出馬車:「滾。」
我:「……」
13
父親回府的時候。
我已經在侯府摔摔砸砸了好久了,正廳的房梁上懸著一白綾。
我邊哭邊要尋死:
「還有沒有天理了!?我不過當他是自己的舅舅,想請他來及笄宴。他竟敢傷我!?」
「我好歹也算皇親國戚,及笄后,陛下說也得封我個郡主,他算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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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眉心一跳:「不可胡言!」
我哭得更傷心了:
「我還聽說當年他捅了父親!簡直是奇恥大辱!」
「父親,你明日上朝一定要參他好幾本啊!卸他的兵權,讓他滾蛋!」
「讓他滾回邊疆去!」
父親眉心,只覺得頭痛。
匆匆代了姜鶴幾句,他便說有公事要辦,回了書房,又從小門走了,去了黎府。
姜鶴替我上藥:「你怎麼能如此不當心!?」
我笑笑:「你說,我不使點苦計,舅舅怎麼能信我的話?父親又怎麼不懷疑我?」
姜鶴的作頓了頓,隨之嘆了口氣:
「你與你母親的子,真的很像。」
說到母親。
我垂了垂眸。
姜鶴嫁給父親,就算被父親防著,上一世也拿到了一些罪證。
那母親,便不可能一無所獲。
只是那些證據,在哪兒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