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歲,我被爹娘驅逐出府。
他們說,沈家廟小,容不下我沈這尊大佛。
我默了默。
什麼都沒帶,穿著一離開。
五年后,沈家枯骨堆,流河。
我在爹娘墳前上了三炷香。
笑如花。
「如今,沈家只剩我一個人了,容不容得下,我說了算。」
01
我是在十八歲生辰這日,得知爹娘死訊的。
彼時。
我正過著屬于沈的安穩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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燒攤的大叔給我準備了整整一百串羊慶祝。
隔壁賣花的嬤嬤用十八種鮮花,親手給我做了頂花冠。
調皮的小安早就給我買好了靈珠手鏈,卻依舊紅著臉,扭扭地問我:
「姐姐,你想要什麼生辰禮啊?」
小鬼頭一個。
還以為演得很好。
我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小安送我什麼東西,我都會開心的呀。」
「真hellip;hellip;真的嗎?」
小孩子的眼睛總是暴很多東西。
就比如現在,小安很張,他怕我不喜歡他的東西。
「真的。」
我笑笑。
大叔將小安拉到一邊去:「去去去,你姐姐什麼沒見過,不如來問問我,我給你一點意見。」
小安撇撇:「切,你那麼懂,怎麼還沒追到豆腐西施。」
那是另一條街的貌婦人,大叔已經示好一年,卻依舊沒得到準確回應。
被小孩當眾拆穿,大人的臉上掛不住,一陣紅白,追著小安就要打。
「這些莫須有的東西你聽誰說的!」
嘖。
這樣的事每日都在發生。
我也懶得去阻止這父子二人。
羊串撒了一點孜然、辣椒,剛燒出來味道正好。
我滿足地喟嘆一聲。
頭上突然多了些重量。
「孩子,生辰快樂。」
唔,是嬤嬤把花冠戴到了我的頭上。
的手很巧,比我頭更大的花冠,編得妙無比。
我很大方地跟表達了我的謝,蹭了蹭的臉頰。
隨著我的作,口的玉符傳來陣陣涼意。
原本是上好的佳品,可以滋養修士的神魂。
可若是契約它的主人死了,玉符就變一塊沒用的冰涼石頭了。
符死魂消。
是沈家的傳統。
離家時,我順手拿走了。
想到這,臉上的笑意不自覺淡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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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
說實話。
在八條巷生活自在的。
我松了松筋骨,將玉符從脖子上取了下來,小心翼翼地放進儲戒里。
雖然十三歲那年他們就不認我了。
但好歹也養了我十三年。
如今他們莫名其妙死了,作為前十三年的兒,得回去將我前十三年的爹娘葬了。
02
吃完第十串。
我啪的一下,將竹簽全部掃進垃圾筐里。
「我要離開了。」
「什麼?」
幾個人都有些錯愕。
「明日就走。」
小安哇哇大,抱住我的:
「不行不行,姐你要去哪里!」
大叔嫌他煩,塞了一胡蘿卜進他里。
「別吵,聽怎麼說。」
嬤嬤渾濁的眼睛漸漸清明。
「這次要殺多人?」
「我想想hellip;hellip;」
我掰著指頭算了算。
哎呀。
本算不清楚。
從前沈家便是天啟大陸第一世家。
這些年。
也不知壯大到了什麼地步。
「什麼時候回來?」
「大概殺完就回。」
「慘咯。」
嬤嬤嘆息一聲,轉離去。
03
走的那日沒有人來送我。
包里多出一把斧頭、一個小小的靈珠手鏈、幾胡蘿卜。
五年前。
我干干凈凈地離開沈家。
五年后。
我多了三樣東西。
不對。
還有一條小尾。
我在城門口停下腳步,回頭看去,某人立刻藏到墻后,張地屏氣。
我沒忍住笑了笑。
其實我早就發現他了,一路上鬼鬼祟祟的。
就是看他能堅持多久。
我收回視線。
他暗自竊喜。
然后mdash;mdash;
就被我拎著脖子揪了出來。
「啊!姐hellip;hellip;你怎麼發現我的!」
他臉紅心跳。
「你跟著我做什麼?」
「我hellip;我怕你傷hellip;」
「嗯?」
是什麼給了他這樣的錯覺。
「當年嬤嬤撿你回來的時候,你就一。」
哦。
雖然我也傷了。
可大部分都是別人的。
「你hellip;你就帶上我吧hellip;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hellip;hellip;」
我點點頭。
的確。
因為這小鬼頭就是麻煩本。
大掌覆在他的頭頂,探幽之下,妖類真似有似無。
小安不是人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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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見他第一眼就明白了。
在天啟大陸。
妖族的地位很低下。實力弱些、修不人形的,會被邪修拿去煉丹;
實力強些的,會自創門派,扎堆自保。
像小安這種化了人形的散妖,被稱作靈妖,很值錢,會引得眾人爭搶。
我不理他,一直走。
小安絮絮叨叨:
「姐,你別看我人小,說不定關鍵時候我還能幫到你呢!」
「我們兔族的追蹤,可是天下第一,你要殺,總得找到他們吧!」
我掏出一胡蘿卜,堵住了他的。
「閉。」
嚼嚼嚼。
他全吃了。
并且意猶未盡。
我扶額:hellip;hellip;算了。
爹娘是沈家旁系。
是沒有資格住在主家的,我要去的地方,離這里有兩個州那麼遠。
左右路途遙遠,做個伴吧。
04
我和小安要在驛站住一晚。
他非說自己還小,又怕黑,非要跟我睡一間。
我不習慣跟別人一起睡覺。
雙手環看著他:
「雖然做人你才十歲,但做妖,你已經兩百歲了!」
小安眨了眨眼,圓溜溜的眼里就能出淚珠來。
「姐hellip;兔族天生膽小嘛helli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