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說著,就睡著了。
後來我抵達姜國,認回親生父母,為公主姜綰。
謝長了姜國皇室的座上賓。
我聽邊的宮人說,謝長才二十多歲,長得玉樹臨風,連我那眼高于頂的姐姐和他說話都會溫幾分。
大公主姜綾喜歡謝長,所以不喜歡我。
姜綾說我被找回來都是因為。若不是需要一個人替出嫁,父王母后才不會大費周章地找我。
我才知道,我回來是為了代替姜綾mdash;mdash;五年后去和親。
那五年,姜綾總在暗欺負我,被謝長撞見過幾回,他救下了我,但很生氣。
「阿綰,你脾氣怎麼這麼好hellip;hellip;以后是會吃大虧的。」
他決定不走了,留下來照顧我,直到我和親嫁人。
那是我最快樂的五年。
謝長教我讀書,帶我騎馬,四時看花,枕亭賞瀑。我因為看不見,有時撞進他懷里,他下意識攬過我,回神時才推開,尷尬地輕咳。
我想,他也喜歡我。
五年過去,我不愿和親。
母后說姜綾被慣壞了,不適合嫁大虞皇室。
「可我是個瞎子。」
「沒關系,大虞能治好的。」
「母后又沒去過大虞。」
「謝長說的。」
我怔了怔,跑去找他:「你也想讓我去和親嗎?」
「我hellip;hellip;」謝長很為難,顧左右而言他,「我有心上人了。」
我就去和親了。
他送我最后一程。
自然也不是為了我,他的心上人在大虞。
和親使團在驛站安置,大虞派人為我治病。
那時謝長常常不在,他去見喜歡的姑娘了。
我為何能知道?
因為謝長心實在太好了,閑時會勸我安心待嫁,說大虞太子也很不錯。
我默默聽著,一言不發。
大婚前夕,我的眼睛治好了,跑過去見他。
小雪天氣,竹院長廊,我輕推門,不期然撞見他與子私會。
青綠帷幔后,兩道人影模糊。
「等阿綰了親,我們就去江南小住,做對尋常夫妻。」
「好啊,夫君mdash;mdash;」
床上帷幔猛地晃,泄出半點春,是子將他在下。
謝長的襟被人扯開,鎖骨以下,刺紋桃花,指尖劃出紅痕,恰如春日新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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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頭一回見他,連人都沒看清,卻撞見這一幕。
隔著那層青紗,他看到了我。
「阿綰!你怎麼來了?」
他推開那人,匆匆下床。
我轉逃走。
與此同時,我期盼著。若他追出來的話,我就與那人爭一爭;若是沒有hellip;hellip;
他沒有。
我聽見那人的聲音:「謝長,你站住!你不能娶,追上去,又能做什麼?」
他沒有說話,沒有出門。
門外,我蹲在地上,無聲哭泣。
從那以后,我嫁給蕭翊。
他想著早逝的阿喬,我想著錯過的謝長。
可我不該在和蕭翊相時,鬼使神差地說出他的名字。
正所謂,只許州放火,不許百姓點燈。蕭翊就是最大的州,我就是最倒霉的百姓。
「謝長,是誰?」蕭翊幾乎是暴怒。
我瑟瑟發抖。
「朕平生最恨水楊花的子!」
他當時就抄起枕要打我,可他又說他不打人,怒氣沖沖地走了。
我得罪了蕭翊。
若不能討好他,只怕后位難保,姜國也護不住了。
所以不如以試藥。
死了,便死了。
沒死,還能回到過去。
3
巫醫曾說,服下此藥,只要心里想誰,就能夠見到誰。
所以我拼命想著謝長。
如果能更早遇見他,在他還沒有心上人時,就遇見他,就好了。
白漸散。
睜眼,已是白晝,在某廢棄園子里。
枯井深傳來響。
我伏在井邊,往下去:「喂mdash;mdash;有人嗎?」
石頭敲擊井壁的聲音明顯急促。
我用繩子將人拉出來,是個錦年,狼狽地趴在井沿,大口氣。
我坐在地上,手心,靜靜觀察他,形消瘦,冷白,長得不錯。
他會是hellip;hellip;謝長嗎?
不能這麼早吧?
都有年齡差了。
我心里盤算著,我二十三歲,又再看看他,不知道他幾歲了?
他起:「你是哪一宮的娘娘?」
一句話驚得我爬了起來。
「娘娘?難道這里還是大虞皇宮?」
我發現自己還穿著皇后宮裝。難不那個藥失效了?蕭翊把我扔到這里,任我自生自滅hellip;hellip;
「我是皇后。」我唉聲嘆氣,「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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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眼里的戒備瞬間沒了,隨意地看我一眼:「皇后早就死了。」
我就知道。
他從我邊經過:「不管怎麼說,謝謝了。改天我來看你。」
我好像被當冷宮里的瘋子了。
好吧,確實像。
但靈閃過,這不對啊,蕭翊都沒有后宮,哪來的娘娘?
「等等!」我聲音都抖了,「現在是hellip;hellip;永寧幾年?」
年回頭看我,語氣淡淡:「永寧十年。」
心駭然。
永寧十年,十三年前,是我遇見謝長的那年。
我應該在大虞邊境啊!
這藥怎麼會是穿hellip;hellip;那麼,此時謝長已經遇見十歲的我了?
我瞬間恍惚,環顧四周,只覺目眩耳鳴,腳下連站都站不穩了,猛地往后摔在地上。
視線正上方,年俯視我。
「你沒事吧?」
我平躺在地上,換了個角度看,才發現這張臉莫名眼。
這眉眼,這廓,就連關心也不太走心的語氣hellip;hellip;
我好氣又無奈地笑了出來。
「你是hellip;hellip;蕭,蕭翊啊?」
年的眸寸寸冷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