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每日睡那麼久?快起來,去拿早飯。」
被拉起來時,我閉著眼,頭都暈。
「再不去,今日又吃不上早飯了。」
擰過水的帕子覆到我臉上。
蕭翊再能干也是主子,宮里尊卑分明,不好自己去領早膳。
我就做些跑傳話的活兒。
我梳好頭,洗把臉,跑去膳房,打起笑臉,去討一口吃的。
回到殿,打開食盒。
「又是咸菜白粥。」
「好的。」蕭翊座。
「hellip;hellip;這才三個月,我都瘦了。」
他將筷子分給我一雙:「那是你原先有些。」
我默默抬眸,心腹誹,沒品味的東西。等到你二十五歲,就不會嫌我了。
蕭翊吃過飯后,洗了碗筷,就去窗前寫字。
我坐在廊下,春。
不久后,邊境瘟疫的消息傳到京城,災民泛濫流亡,但都被攔在京城以外。
這個時間點,謝長應在邊境。
從前謝長總說我是個孩子,如今我和他差不了幾歲,若是能出宮,說不定能hellip;hellip;
可出宮不是件容易事。
尤其當你的主子是宮里有名的破落戶時。
那道被看守的宮門,貴妃的大侍、二殿下的小太監,都能拿著主子的腰牌隨意出。
只有我去了就讓我滾。
其中有一回,我被二殿下的幾個太監盯上,被騙到暗對我手腳,還好我大喊救命,被路過的老侍衛救下。
我當時鎮定自若,回去就躲起來哭了。
蕭翊將彩漆提盒放在桌上。
「父皇過節賞下來的。我不吃甜食,就帶回來給你了。」
我低聲說沒胃口,就要回去了。
「不是說膳房的飯菜難吃,都把你瘦了嗎?」
他拉過我的手腕,察覺我了傷,眼睛還哭過了。
蕭翊得知此事后,不顧我的阻攔,去到二皇子殿,親自把那幾個太監打了一頓。
之后被皇帝罰跪日夜,膝蓋跪得青紫,好幾天不能走路。
我一邊替他上藥,一邊抹眼淚。有時候用錯了手,藥滲進眼睛里,哭得更兇了。
一條帕子甩到我的懷里。
「我可不是為了你!我就你一個宮,他們還敢欺負你,就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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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就沒人把你放在眼里啊。」
蕭翊不說話了。
我立即改口:「但是我永遠把你放在眼里。」
他才輕哼,偏過頭去。
下一刻,我給他膝蓋上藥,疼得他出了聲。
「你會不會輕點?」
「知道了,知道了。」
我想我以前他輕點,他也沒有輕過,憑什麼要輕點?
就要趁機報復回來。
從那以后,大家都傳我是五皇子的人,就沒人再打我主意了。
後來不知第幾次滾回若青殿時,我撞見五皇子搬著高高的書進門。
「你干什麼呢?」
蕭翊這幾天借了好多書回來。
「父皇為瘟疫所憂,我想尋找藥方。」
我一時怔住了。
當年在廊州的那段時,謝長抓藥,我守爐子,那藥方我至今背于心。
若是我幫助五皇子立功,那豈不是他的地位上升,我就能借他名頭出宮了?
「殿下,我前幾天夢見神仙,給我一個藥方,說是能祛除百病。」
我寫下來,讓他過目。
蕭翊把那藥方放到桌上,旁邊恰巧是他的字帖。
「奇怪hellip;hellip;你的字,和我的字還有點像呢。」
那能不像嗎?
我從前是瞎子,嫁給他時才復明。發現太子妃是大字不識的文盲那天,給當時的太子殿下氣壞了。
是他手把手教我識字寫字的。
那也是我與他夫妻七年里,有的溫時。
「哦,是嗎?」我踮起腳去看,「我隨便寫寫的,那殿下這字寫得不怎樣,你再練練。」
蕭翊面微微愧,把他的字了紙團。
「那我再練練吧。」
我轉過,無聲狂笑。
6
果然,蕭翊獻上藥方,解決了瘟疫難題。
皇帝召見他,共進晚膳,親口贊譽。
若青殿迎來翻天覆地的變化。
屋頂門窗都被修好,下雨不滴水了,風吹也不鬼了。
我心大好:「終于能過上好日子了!」
蕭翊也是:「你終于可以回去睡了!」
我冷冷地睨他:「誰稀罕在你房里打地鋪?」抱起鋪蓋,回了耳房。
蕭翊彎了彎。
因獻上藥方有功,忘多年的五皇子被皇帝想起來,讓他去崇文館與皇室子弟一讀書。
上學第一天,二皇子蕭煜來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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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煜比蕭翊大八歲,年方二十,總是盯著我看。
我將書箱給蕭翊,在他耳邊小聲道:「小心他欺負你。」
蕭翊輕笑,跟他走了。
我著那二人的背影,手心微微出汗。
二皇子蕭煜,就是未來的祁王。
六年后,他會在和親大婚那日,埋伏刺殺太子。
也就是說hellip;hellip;他就是殺了我的兇手?
我真的會是阿喬嗎?
真的會死在那場刺殺嗎?
我心事重重地坐到床上,不小心床板斷裂開,嚇了一跳,掀開被子,發現藏著布袋,打開是銀錠。
這應當是原來那個阿喬的。
看來當初是有人買兇讓殺蕭翊。
所以在這座宮城里,定然有人知道,我不是真正的阿喬。
我惴惴不安。
那位阿喬的尸,還在那座枯井里。
如今蕭翊在皇帝面前了臉,也算個正經主子,應該能讓我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