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妃就給一個木盆,打發去水上采蓮。
可荷葉層層疊疊,比的人還高,不小心就翻過去。若非我正好路過,只怕淹死了,也沒人知曉。
「貴妃怎麼能讓你一個小孩出來呢?」
小荷低下了頭,唉聲嘆氣。
看來貴妃不是個仁慈的主子。
日暮時分,我剛剛回到若青殿,蕭翊就從書房出來了,立在廊下著我。
「你回來了?」
「嗯。」
我回房去了,不想和他說話。
沒過多久,他走到窗前,輕咳了咳:「我這幾天忙著寫策論,父皇看了說很好,你要不要看?」
我在鋪床,頭也沒回。
「誰要看你的功課?我又不是夫子。」
蕭翊愣了愣:「哦,你說的有理。」他低頭喃喃道,「那我沒話說了。」轉就要走了。
我嗅到和好的信號,忙從窗邊探出半個子。
「五殿下,我帶了蓮蓬回來,你要嘗嘗嗎?」
蕭翊立刻回頭:「好啊!」
9
一顆顆碧綠蓮子從我指尖冒出,一粒粒往下落到白瓷盤子里。
青蓮子皮被剝下,蜷起來,團堆積。
「你說,貴妃是不是待小孩?」
我將剝好的蓮子放到他的銀盞里。
蕭翊低頭垂眼,輕「嗯」了一聲,拿起蓮子放進里。
「好吃嗎?」
「好吃。」
「這是那小孩送給hellip;hellip;」我邊說邊抬頭,他正在嚼,我愣住了:「不苦嗎?」
蕭翊見我看來:「什麼?」
「里面有蓮心,你不苦嗎?」
蕭翊像是才嘗到苦味,臉瞬間扭曲,急忙要吐出來,不小心打翻銀盞。
我干脆捧著帕子,讓他吐我手里。
沒想到他和我怔怔對視,臉皮迅速泛紅,直接就給咽下去了。
「hellip;hellip;好了。」
他好詭異。
我收回了手。
「我都給你剝好了,拿掉芯子再吃,這都能忘了hellip;hellip;我就差親手喂你吃了。」
蕭翊撿起地上的銀盞,形微微停滯。
「才不用你喂。」
我只是笑。
等他一起,我用筷子夾著蓮子,往前遞到他邊:「這回不苦了,吃吧。」
蕭翊正要開口說不要,我趁機用筷子塞進他里。
得逞。
「好不好吃?」我盯著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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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翊僵住了,盯著我,眸復雜:「你這麼對我,到底想做什麼?」
我很吃驚:「這你都知道?我想讓你幫我把小荷要過來。」
「什麼小荷?」他蹙眉瞇眼,像是才想起來,「那個小孩的名字?」
「對啊!才七歲,出了事怎麼辦?而且我和很有緣分!」
蕭翊垂眸嘆氣,接著出手,指向了那盤蓮子。
「你喂我吃完,我幫你要人。」
他太懶了。
真是當皇帝的料。
蕭翊倚靠榻上,手握書卷,目專注,不時偏過頭來。
我將蓮子喂到他里。
大半夜下來,他一轉頭,我就投喂,如此重復,十分默契。
但後來我打瞌睡了,他就咬到了我的手。
我目驚恐地看著他,緩緩回了手,路過他的舌頭。
蕭翊猛地拿書擋住自己:「你下去吧!」
我就回去洗手了。
看來他人的病,在十幾歲就有了啊。
不知為何,我又夢見了蕭翊,當了皇帝的蕭翊。
夢里我還是皇后,沉沉地睡著。蕭翊坐在床側,指尖過我的眉眼。
「為什麼這些年,你越來越像,朕都要分不清了hellip;hellip;」
他收回了手,低下頭,眼睫抖。
一滴眼淚落在手背。
「阿喬姐姐hellip;hellip;你到底在哪里?我該怎麼辦呢?」
我不可置信地著這一幕。
第一次從年蕭翊的那張臉上,看到了十幾歲的五皇子的影子。
我是不喜歡皇帝的。
可我對五皇子沒那麼討厭。
「殿下。」
我手要他的臉,卻穿過他的,讓我立刻醒來。
「你夢見什麼,還哭了?」
蕭翊的臉就在眼前。
我怔愣地看他,抹干了眼淚:「沒,沒什麼。」
就在此時,一朵荷花從床邊緩緩出,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小荷跳出來,眉眼帶笑:「送你的!」
我不可思議:「你怎麼在這里?」
蕭翊拎起那支荷花,放到我面前的被子上,角微微上揚。
「從今以后,就跟著你了。」
蕭翊真的把小荷要過來了。
若青殿一方小小的院子,卻同時住著小孩、年和婦。
吃飯時,我著兩個小孩,突然來了靈。
「你七歲,你十四歲,我二十五歲,也算是三代同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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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翊冷下臉:「三代同堂是這麼用的嗎?」
小荷恍然大悟:「那就是一家三口?」
蕭翊正在喝湯,差點被嗆住,氣得瞪著我們。
「夠了,以后吃飯不許說話。」
我還給小荷改了名字。
「植荷?為什麼這個呀?」
當然不能說,因為你以后就這個名字。
「植,就是種下。現在種下荷花,等你長大后,就會亭亭玉立。」
小荷驚奇地「哇」了一聲:「hellip;hellip;什麼是亭亭玉立?」
「就是mdash;mdash;」我回憶起植荷的影,才比我小五歲,事井井有條,「麗,優雅,聰慧。」
我注視著此時懵懂的:「等你長大以后,就會為那樣的人。」
開心地笑了。
有了小荷的加,若青殿熱鬧起來。
而蕭翊在崇文館表現出,也愈發皇帝重視。
我掐著日子算算,等到明年冬天,蕭翊就當太子了。
再過三年,我會來和親。
換句話說,我死期將近了。
我讓小荷守好若青殿,自己跑去找元姑姑。
本來想看煉藥可有進展,沒想到會在那里撞見祁王。
「阿喬?」祁王起了,笑著打量我,「你比去年出落得更好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