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大婚那日發生了何事,我和他一個是新娘,一個是新郎,回憶的視角都有限。
「記得那天,我坐在馬車里,行駛在山中,忽然車馬驚,人員慌。是謝長出現,替我駕住馬車,讓送親隊伍原地休息,接著他就不見了。」我努力地回憶著,「我沒有見到他邊有別的人。」
謝長憶起往事。
「大婚那天,我本該在城門等候,但聽說送親隊伍遭遇落石坡,我率人趕到山里,你突然攔住我的去路,接著暗羽箭齊發,我帶著你逃跑。為躲避追兵,我們分頭跑了。等我再找到你時,你躺在山林小溪里,上僅著白里,口著一柄匕首。」
他的眼神沉浸于悲傷中。
「後來我查過兇手,有人說看見你被人擄走,但是誰也沒有看清是誰。」
我心懷僥幸:「會不會是你擄走的我?」
「可就算是我,我怎會那般對你?」
「也是啊。」我低頭。
謝長牽了我的手。
「放心,這回我時時刻刻都在你邊,絕不讓你離開我的視線。」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而且當年我將你送醫后,尸就無緣無故消失了,說不定你真的沒有死。」
我眼睛瞬間亮了:「真的嗎?沒有尸?你該不會是騙我的吧?」
謝長直接笑出聲。
「我怎麼會騙你?當年我若是有你的尸,我肯定會好好保存,想你的時候拿出來hellip;hellip;」
對上我面無表的臉,他自覺放小了聲音。
「hellip;hellip;看看而已,什麼都不做。」
我嫌棄地搖了搖頭,走到窗邊賞景。
推開半邊窗子,就聽見風聲呼嘯,往遠去,天上落起小雪,細細。
山林小徑上,白盲跋涉而來。
那是姜綰。
我記得這天,我終于復明了,眼睛不能見雪,但我還是滿懷欣喜地出了門。
「在看什麼,那麼出神?」
我合上窗子,轉看他。
「冷死了,我想在你上暖暖。」
謝長看看我,握拳輕咳:「我上怎麼暖?」
「你等會就知道了。」
我拉著他上了床。
青紗帷幔里,我們近在毫厘間,逐漸升了溫。
「阿喬姐姐hellip;hell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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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手推開他的臉,似笑非笑地看他。
「我從前還在想,殿下從不我姐姐,怎麼你總是如此稱呼,原來是我教的啊。」
他輕聲咳了咳:「你說你喜歡。」
我忍不住笑了出來:「夫君,我喜歡的是你。」
謝長聽到這聲稱呼,什麼也不顧了,一手撈過我,低頭強勢地親吻。
「等阿綰了親,我們就去江南小住,做對尋常夫妻。」
他并未注意到微弱的推門聲。
「好啊,夫君mdash;mdash;」我將他到下,床架不由晃。
室傳來驚慌聲。
謝長衫不整,隔著青紗,往外看去。
十七歲的姜綰站在門邊,手里握著蒙眼的帶,臉蒼白,態怯弱。
我不由得欣賞著,當年的我可真是病弱小白花,就說怎麼拿不下謝長呢?
「阿綰!你怎麼來了?」
謝長將我推到旁邊,立即起,匆匆下床。
姜綰轉逃走。
我連忙跟著下了床。
「謝長,你站住!你不能娶,追上去,又能做什麼?」
他腳步一滯,停在了門邊,攥了手。
姜綰走后,謝長久久佇立在窗前,著那道渺小的背影。
「只是想看看我,又何必如此傷?」
我默默看向他。
謝長,你還不知道,我并非只想看看你。
我想與你廝守終生。
當年是,如今也是。
「你為何見了,就把我推開?」我強行掩上窗戶,打斷他的傷,「莫非你也喜歡年輕的,嫌我老了是嗎?」
他無奈地笑:「我又不是你,你莫要以己度人。阿綰是我看著長大的妻子,是時的阿喬姐姐。安靜乖順,令人心疼,何況,何況后面還有那麼多委屈的日子等著hellip;hellip;」
「你還沒說,你喜不喜歡?」
謝長不答。
「你為何不肯回答?我都上太子了,怎麼會和你計較?」
他看了看我,轉過就走。
「因為你小氣。」
我一愣。
我有那麼小氣嗎?
好像有點。
22
永寧十六年,正月初九,大雪。
姜國公主和親,大虞太子大婚。
十三年前的那場大雪,穿越過浩瀚時空,又落在了我上。
我著白茫茫的天,朝傘外出了手,著點點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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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天有靈,但求憐憫,請賜姜綰今日逃過死劫。」
指節修長的手覆上,為我驅趕寒意。
謝長注視著我:「不必求天,求我好了。」
「那你可要保我不死。」
我盯著他,微微笑了。
「若是今天平安歸來,我告訴你一個。」
他低頭吻在臉側。
「你還有什麼,是我不知道的?」
我攬住他的腰,悄悄挪開了傘,任由大雪覆滿我們的。
姜綰著紅,頭戴喜帕,緩緩走上了馬車。
停在車轅,往前去,看的是謝長。
謝長坐在馬上,回過頭我。
我藏在送親的侍里。
按照謝長的回憶,祁王在隊伍行進路上,利用火藥炸,制造落石坡,引得蕭翊帶人前來。
所以隊伍進山后,謝長提出原地休息。他帶人手繞路上了山頂,去解決引燃炸藥的人。
但去了才發現,埋下的炸藥數量之多,絕非僅僅是制造落石坡。
原來當年祁王是想要連同姜國公主都炸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