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不是他的阿喬姐姐了。
「娘親,那是我爹嗎?」
我拿了桌上的錢,笑盈盈地放到手里。
「收好吧,你爹說留給你買糖吃。」
在廊州,我遠遠見到了十歲的姜綰。
謝長親手喂喝藥。
小荷也看到了。
「那個小姐姐也是爹爹的兒嗎?」
「hellip;hellip;不是。」
小荷是能隨意穿越的,但并非全知全能。
因為穿越總有視角缺陷。
就像梭子牽引著線,一次次穿過機杼,直到發燙、斷裂。可無論是在哪一程的路上,它都看不全織布機上的花紋。
而以人為梭,放無涯時空里,穿行一遍又一遍,才織出名為宿命的錦緞。
「那是綠茶嗎?」小荷又問。
我握著藥杵,抬頭看:「我知道你可以穿,但如果你再說奇怪的話,我就要打你了。」
小荷大笑:「那綠茶是娘親,對嗎?」
我就把揍了一頓。
我年是命苦病弱小白花,才不是什麼綠茶。這年頭,真是世風日下。
永寧十年,我在廊州治病救人,謝長也從旁幫助。
那段日子里,我負責看病,謝長抓藥,姜綰守爐,小荷維持秩序。
長眼睛的人應該都看出來了。
不該讓瞎子看火。
但是姜綰非要幫忙,哪怕被燙到了手,也不愿回去臥床休息。
謝長攏住的手指,輕輕吹著傷:「那你乖乖的,不要,有事就喊我。」
姜綰小聲道:「好。」
我著那一幕,還是轉離開了。
哪怕我也想多和他說幾句話。
因為沒有人比我更清楚,對謝長的占有有多強。
小荷說我這還不是綠茶。
我替姜綰解釋,只是太他了。
在廊州待了沒多久,藥材耗盡,我跑去很遠的地方采買,可偏偏就是治理瘟疫的幾味藥斷貨了。
藥行的東家說,早在幾個月前,京城富商就高價收購那幾味藥。
我決定去趟京城。
離開前,我將六歲的小荷給謝長照顧。
「稚子頑劣,請多看管。」
謝長笑著牽起小荷的手。
「沒事,我帶一個也是帶,帶兩個也是。」
小荷仰起頭看他,眼泛淚。
謝長了的頭。
「別難過,你娘親很快會回來的。」
他說完,著我:「到了京城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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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著點頭,就啟程離開了。
轉過時,我才閉上眼,緩緩落下了淚。
「小荷,你不是想你爹嗎?我讓你去陪他過一段日子,好不好?」
小荷的聲音既期待又畏怯。
「他都不認得我,他會喜歡我嗎?」
我著的頭:「當然會啊,就算不認得,也會對自己的脈到親近。」
就像我對小荷。
我到了京城,四打聽藥材,很快被人跟蹤,迷暈了過去。
醒來時,陷幽暗的地牢。
「聽說你,是從廊州過來的?」
我被冷水潑,渾,直愣愣地盯著面前人。
「原來是你。」
蕭煜疑地看我:「你認得我?」
我抬起下,冷冷地笑了。
「誰不認得你?當今大虞朝的二皇子,貴妃的親生兒子hellip;hellip;真沒想到,壟斷藥材的人是你。」
蕭煜淡淡地看向我。
「既然你認得我,那就更不能留了。」
麻繩套上我的脖子。
我被絞得無法呼吸,臉憋得通紅,眼睛瞪著蕭煜。
「等到廊州瘟疫蔓延開來,我既能暗中斂財,又能治理瘟疫,助我登上東宮,怎麼能被你一介村姑所影響呢?」
就在目眩耳鳴時,蕭煜的手下來報。
「二殿下,今日五殿下獻上了瘟疫的藥方!」
蕭煜震驚無比:「他怎麼會有藥方?」
趁著那道麻繩松開的間隙,我連忙道:「殿下,事已至此,等到陛下收集藥材,就會查到此事與您有關!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領命,占據功勞!」
蕭煜聽到我的話,輕揮了揮手。
「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大了一口氣,扯開麻繩,跪了下來。
「民巫醫元氏,師承楚巫。」
永寧十年,我再回廊州,已經是蕭煜的手下了。
謝長將小荷還給我。
「元姑娘,道不同不相為謀,我們就此分別了。」
他帶著姜綰走了,朝著姜國的方向而去。
我和小荷佇立原地,目送他們離去,直到再也看不見了。
我才蹲下,抱住小荷,問:「和爹爹在一起,開心嗎?」
用手去眼淚,過了好久,才小聲道:「開心。」
開心就好。
來回往返這幾回,我的心境大不相同,也算是悟出了一個俗氣的道理。
人的一生是短暫珍貴的,是不可重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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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在哪一天,都要開開心心度過,才不負。
小荷非要抬杠:「我就可以重來啊。」
我親了親的臉:「可是我和你爹不行啊。」
將頭埋在我懷里,不能自制地哭了出來,聲音嗚咽:「我知道hellip;hellip;我是替他哭的hellip;hellip;」
真是個孝順的兒。
27
廊州瘟疫解決后,我被祁王帶進了宮,了宮里的元大夫。
那日,我在曬藥。
后忽然傳來聲音:「元姑姑?」
我怔了怔,才轉過,著十三年前的我,著那個名為阿喬的人。
來了。
阿喬的眼里充滿驚喜,是滿滿的希。
以為認識我。
并不認識我。
我下心洶涌的,像是素不相識那般,問出了那句:「你我姑姑?」
詢問我關于梭的事。
我親自煮茶,為斟茶。
人生難得有這種機會,款待年無知的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