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我走了。等我好消息！」
我爹背著手，腰板得比昨天更直，努力維持著最后一點「嚴父」形象。
「兔兔hellip;hellip;」
我娘聲音哽咽，松開手，突然用力拍了我胳膊一下，帶著哭腔笑著罵道：
「混小子！去了京城hellip;hellip;別給你爹丟人！聽見沒！還有hellip;hellip;給老娘全須全尾地滾回來！」
「聽見啦！」我大聲應著，不敢再看他們，抱著包袱一頭扎進馬車。
「駕！」馬車啟。
我掀開車簾回頭沖爹娘揮手：
「等我回來，給你們帶京城最的hellip;hellip;患者！」
我爹：「hellip;hellip;」
我娘：「hellip;hellip;快滾！」
馬車拐過街角，徹底看不見了。
我抱著包袱，把臉深深埋進去。
爹，您這「小號」，這次hellip;hellip;一定給您練個金閃閃的「大號」！
姜兔兔，進京！沖鴨！
08
搖啊搖，搖到京城橋。
我姜兔兔，一個在清河縣能上山攆兔子、下河王八的主兒，愣是給坐車坐得臉發白，腳步發飄。
黑白無常二位活寶倒好，一路給我講段子，愣是把十天的路講出了十年的。
城門樓子一臉，我眼淚差點下來！
還沒進城，道盡頭就烏泱泱來了一隊人。
為首的那位，金冠束髮，紫袍繡蟒，腰里玉叮當響mdash;mdash;活一只開了屏的公孔雀。
我瞇眼一瞅：呦，李霽！
穿上服，人模狗樣，差點沒認出來。
「小姜神醫！一路辛苦！」
李霽臉上堆著笑，拱手，作瀟灑，「可算是把您給盼來了！」
我強下胃里翻騰的酸水，也懶得跟他客套，扶著還有點打的肚子，開門見山：
「甭客套，人呢？病患在哪兒？趕帶路，早看完早利索！」
我這人，干正事的時候最煩彎彎繞。
李霽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有點無奈：
「神醫莫急，莫急。這hellip;hellip;病患份特殊，不是想見就能即刻見的。還需hellip;hellip;安排一二。」
Advertisement
安排？
我眉一挑，心里那點小火苗「噌」就起來了。
得病了還這麼牛氣哄哄？
還不急？合著這病是長我上了是吧？
我大老遠顛簸十幾天，是來看您老人家擺譜的？
「哦？這麼hellip;hellip;講究啊？行，理解，理解。那請問小王爺，安排需要多久？十天？半月？」
李霽了鼻子，有點尷尬：「這個hellip;hellip;快則明日，慢則hellip;hellip;三五日？總之，定讓神醫盡快見到就是。」
「。」我點點頭，懶得再跟他磨牙。
「那麻煩小王爺，給我找個落腳的地兒吧。清凈點的客棧就。」
「客棧？神醫說笑了，到了京城，豈能讓您住客棧？王府早已備好上等院落，一應俱全hellip;hellip;」
「不去！」我斬釘截鐵。
李霽徹底懵了，困道：「這hellip;hellip;神醫這是何意？王府安全舒適，也方便照應hellip;hellip;」
「小王爺，」
我打斷他，目平靜。
「您的好意，我心領了。京城局勢hellip;hellip;我這初來乍到的，兩眼一抹黑。」「我只是個大夫，只需要個清靜地，給病人瞧病即可。」
「您的王府，門第太高，規矩太多，我這小地方來的野路子，住著不自在，怕沖撞了貴人，也怕hellip;hellip;擾了府上清凈。」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目銳利地盯我。
過了好半晌，李霽眼底的銳利才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更復雜的緒，像是重新認識了我一遍。
他扯了扯角，出一個沒什麼溫度的笑，聲音也低沉了幾分：
「呵hellip;hellip;小姜神醫，當真是hellip;hellip;心細如發，思慮周全啊。」
他不再堅持，朝后招了招手。
「小白，小黑。」
李霽的聲音恢復了正常，但語氣不容置疑。
「拿我的令牌，送神醫去『棲云樓』。安排天字號上房，你們倆hellip;hellip;護衛。神醫在京城期間，的安危，就是你們的命！明白嗎？」
Advertisement
「是！公子！」
馬車拐進朱雀大街，停在一座三層朱漆飛檐樓前。
門口倆石獅子比我家醫館的氣派多了，門檻高得能絆死驢。
掌柜的見令牌，一口一個「貴人」把我迎進去。
上房一推門，差點晃瞎狗眼：
金楠木床，鮫綃賬，連痰盂都是鎏金的。
我角直：「這也太奢了，我怕夜里翻掉一塊漆，賠不起。」
小白笑嘻嘻：「神醫放心，掉了算公子的。」
「萬惡的封建主義。」
我揮了揮手：「別站崗了，去隔壁開房睡覺。」
門一關，我把自己摔進得像云的錦被里，骨頭嘎吱一聲，終于舒坦了。
早點休息，明天找李霽打聽一下病。
窗外夕正好，照得「棲云樓」三個大字閃閃發亮。
我瞇眼嘀咕：
「京城啊京城，你最好對我友好點。不然mdash;mdash;兔兔咬人，也是很疼的。」
09
我睡得正香，夢里正給太上老君把脈，幫他老人家調理hellip;hellip;
「咣咣咣」mdash;mdash;門板被錘得直。
「姜神醫！出人命了！」
我裹著被子滾下床：「誰啊！大半夜學啄木鳥？」
門一開，冷風裹著李霽直接灌進來mdash;mdash;小王爺披髮跣足，外袍只來得及套一半，口出好大一片。
「神醫，」李霽聲音嘶啞。
「得罪了！況有變，病患hellip;hellip;等不了了！即刻隨我走！」
「啥？」
我腦子還糊著，但看他這架勢，也知道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我一邊手忙腳地系著帶，一邊沒好氣地問：
「之前不還說要安排三五天嗎？怎麼，是病患自個兒等不及，半夜起來蹦跶閃了腰？」
李霽現在顯然沒工夫跟我斗。
「邊走邊說！」他一把拽住我胳膊。
我：「鞋！鞋！」
小黑在后面扔給我一只靴子：「先穿一只，另一只車上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