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朝文武,眼觀鼻鼻觀心,耳朵卻支棱得老高。
皇帝老兒了眉心,目落我上,帶著點無奈:
「姜芽芽,太醫院與國子監聯名彈劾于你,所告之事,你可有話說?」
我抱著藥箱,往前蹭了兩步,小圓臉上揚起甜甜的笑,聲音清脆:
「回陛下,民有話說,而且hellip;hellip;還不呢!」
我轉向太醫院院判,杏眼眨眨,一臉純真好奇:
「這位白胡子老大人,您說民賣虎狼之藥,蠱人心?嘖嘖嘖,這話說的hellip;hellip;您太醫院庫房里,那鹿茸、海馬、羊藿hellip;hellip;難道是留著燉湯的?哦對了,還有您肯定開過『十全大補湯』的方子,里頭那味『蓯蓉』,是當蘿卜干放進去提味兒的?」
院判老頭兒臉一白:「你!強詞奪理!那hellip;hellip;那是治病所需!豈能與你那等專營污穢hellip;hellip;」
「治病所需?」我打斷他,小叭叭叭跟倒豆子似的,「對啊!民賣的也是治病所需啊!」
「您治的是虛腎虧,民治的也是虛腎虧!咋地?您太醫院開的『虛』就高貴?民這清河縣來的『虛』就下賤?都是虛,還分出三六九等來了?您這醫hellip;hellip;會看人下菜碟啊!」
我小手一攤,表無辜:「再說了,蠱人心?民一沒攔著病人不讓去太醫院,二沒吹牛說吃了我的藥能上天!明碼標價,叟無欺!您老這邏輯hellip;hellip;跟您那尿頻的病一樣,有點兜不住啊?」
「噗嗤!」角落里不知誰沒憋住。
院判老頭兒氣得胡子直抖,手指著我:「你hellip;hellip;你hellip;hellip;子行醫,本就hellip;hellip;本就hellip;hellip;」
「本就什麼?」我叉起小腰,火力全開,「您是想說『子男子私,有違禮法,不知廉恥』是吧?哎呦喂!當初太子殿下躺在龍床上『泄洪』,命都快沒了!滿太醫院的『面人』都杵在外頭討論『禮法』!」
Advertisement
「是民這個『不知廉恥』的沖進去,把太子的『水龍頭』給關上的!那會兒您老怎麼不說禮法了?怎麼不說廉恥了?合著太子的命子,還沒您老的臉皮金貴是吧?」
「你hellip;hellip;你口噴人!妖言眾!」院判老頭兒捂著口,眼看要厥過去。
「行了行了,」皇帝皺著眉揮手,「陳院判,注意儀態!姜芽芽,你hellip;hellip;說話也注意點分寸!」
我立刻調轉槍口,甜笑著看向那位痛心疾首的祭酒大人:
「祭酒大人,您這帽子扣得更大!民在國子監門口支個攤,就能讓學風不正、搖國本了?」
「嘖嘖嘖,您家這國子監hellip;hellip;是紙糊的?風一吹就倒?還是里面那些『未來棟梁』的腦子是豆腐做的?看個小藥攤就能學壞?」
祭酒大人臉一沉:「子無才便是德!你為子,不思相夫教子,安守本分,反而拋頭面,鉆研此等hellip;hellip;此等下作之!何統?」「長此以往,子皆效仿,誰還肯安于室?誰還肯遵從三從四德?下一代子若都如此,國風焉能純正?」
好大一頂「子誤國」的帽子!
我小臉上的笑容更甜了,聲音卻轉冷:
「『子無才便是德』?祭酒大人,您飽讀詩書,敢問這句話hellip;hellip;出自哪本圣賢經典啊?」
「是孔圣人說的?還是孟夫子寫的?民在清河縣也翻過幾本破書,好像沒見哪位先賢說過這話呀?該不會是hellip;hellip;您老自個兒編出來糊弄人的吧?」
祭酒大人一噎:「此乃hellip;hellip;此乃古訓!世人皆知!」
「哦~~~世人皆知?」我拉長了調子,恍然大悟狀,「那就是沒有方認證的『野路子』咯?跟民這『專治不行』的野路子,算不算hellip;hellip;同行啊?」
祭酒大人臉都綠了:「強詞奪理!強詞奪理!圣賢雖未明言,然禮法規矩如此!子hellip;hellip;」
「禮法規矩?」我再次打斷,小手指了指天,「陛下金口玉言,準民在京城『自給自足』,民遵旨擺攤賣藥,一不二不搶三不騙!怎麼?您國子監的規矩,比陛下的圣旨還大?您這是hellip;hellip;要替陛下改規矩?」
Advertisement
「你!你休要胡言!本絕無此意!」祭酒大人嚇得一哆嗦,趕朝皇帝躬。
「沒有最好!」我哼了一聲,火力不減,「再說影響下一代?祭酒大人,您與其擔心民這小藥攤帶壞風氣,不如多心心國子監里頭那些『棟梁苗子』!」
「一個個讀書讀得面黃瘦、眼底烏青、走路打飄!知道的說是用功過度,不知道的還以為國子監鬧妖吸人氣呢!」
我掰著手指頭,如數家珍:「昨兒個來買『學子安神丸』的劉生員,熬夜苦讀心火旺,虛汗盜汗睡不香!前兒個買『文思固本散』的王監生,脾胃失調氣重,看書就困腦子懵!」
「就這子骨,還棟梁?當柴火燒都嫌不燒!民賣點藥給他們固固本、提提神,讓他們讀書更有勁兒,將來更好地報效朝廷!」
「這怎麼就『帶壞風氣』『搖國本』了?祭酒大人,您這頂大帽子,扣得民這小腦袋hellip;hellip;有點沉啊!」
我晃了晃腦袋,一臉委屈:「還是說hellip;hellip;您老覺得,讓這群『未來棟梁』拖著半殘的子骨,一邊熬夜苦讀一邊『跑馬』,一邊之乎者也一邊『力不從心』,才學風純正?才國之棟梁?哎呦喂,那您這國子監hellip;hellip;培養出來的怕不是棟梁,是林妹妹吧?」
「你hellip;hellip;你hellip;hellip;妖!一派胡言!辱我士林!」祭酒大人氣得渾哆嗦,手抖地指著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