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朝文武雀無聲,一個個眼神復雜地看著中間那個叉著小腰、舌戰兩大「巨頭」還毫不落下風的鵝黃影。
小白小黑要是在場,估計一個天穿凌霄殿,一個看地看十八層。
皇帝老兒坐在上頭,角幾不可察地了又,眼看火候差不多了,猛地一拍龍案!
「夠了!」
金口一開,全場肅靜。
皇帝板著臉,眼神掃過面如死灰的院判和祭酒,又落在我那張「我很無辜我很委屈但我超能懟」的小圓臉上,長長嘆了口氣,那嘆息里hellip;hellip;怎麼聽怎麼有點憋笑的分?
「太醫院、國子監所奏之事hellip;hellip;」皇帝頓了頓,語氣威嚴,「姜芽芽售賣之藥,雖hellip;hellip;用途特殊,然明碼標價,亦為治病所需。至于子行醫hellip;hellip;」
他目掃過我,帶著點無奈:「太子之疾,若非此,后果不堪設想。醫者仁心,救人命,何分男?此一節,不必再提。」
院判和祭酒如遭雷擊,臉灰敗。
「然!」皇帝話鋒一轉,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姜芽芽!」
「民在!」我趕應聲,小腰板得筆直。
「你于京城繁華之地,支攤售賣此等hellip;hellip;特殊藥,更在國子監、太醫院此等清貴之地門前招搖,確有不妥!引得議沸騰,擾了京城清靜!」
皇帝板著臉,努力維持嚴肅。
「即日起,你那藥攤hellip;hellip;不許再擺了!」
「啊?」我小一癟,剛要「據理力爭」。
皇帝立刻補了一句,語速飛快:「太子療程眼看結束,你專心診治便是!待太子大安,朕自有封賞。散朝!」
說完,皇帝老兒袖子一甩,起就走,背影帶著點hellip;hellip;落荒而逃的意味?
生怕我再叭叭幾句,把他那點吃「八珍養榮膏」的暗爽也給抖落出來。
「退mdash;mdash;朝mdash;mdash;!」太監尖著嗓子唱喏。
滿朝文武神各異,嗡嗡議論著散去。
院判和祭酒被同僚攙扶著,腳步虛浮,背影蕭索,仿佛瞬間老了十歲。
Advertisement
我臉上滿是不爽,里碎碎念:
「京城這破地方,規矩比張屠戶家的豬還多,支個攤跟做賊似的。還是我們清河好,想治誰治誰,想扎哪扎哪。等太子一好,姑立刻打包!這破地方hellip;hellip;太費爹hellip;hellip;呃,太費勁了!」
照在金鑾殿高高的門檻上,我抱著小藥箱,邁著小短,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走了出去。
兔兔朝堂首秀,完勝!
下一步?
收攤(被迫的),打包(自愿的),回家(迫不及待的)!
至于京城這攤渾水,誰蹚誰蹚,本圣不伺候了!
15
「姜小神醫!留步!留步啊mdash;mdash;!」
一個尖細的聲音從后頭追上來。
回頭一看,還是剛才宣旨的小太監。
「咋了公公?」我停下腳步,臉上堆起「純良」的笑。
「陛下還有旨意?是封了我的攤子,想給些補償?」
小太監著氣擺手:「哎呦喂小神醫!您可小聲點兒!是陛下hellip;hellip;陛下在書房hellip;hellip;單獨召見您!」
我眉一挑,單獨召見?
這皇帝,肯定沒好事!
難道想賴賬,要麼hellip;hellip;就是他那「八珍養榮膏」吃完了,想白嫖?
「行吧行吧,」我噠噠跟著小太監往回走,里碎碎念,「剛了我的攤子又讓我加班,還不給加班費hellip;hellip;京城這破地方,以后再也不來了hellip;hellip;」
還是那間熏香裊裊的屋子,皇帝背著手在窗邊踱步。
聽見靜,他轉過。
「姜芽芽,」皇帝清了清嗓子,努力找回點帝王氣場,「今日朝堂之上,你hellip;hellip;嗯,應對尚可。」
我規規矩矩行禮:「謝陛下夸獎,民只是實話實說。」
皇帝踱到我面前,目在我臉上掃了又掃。
「太子之疾,多虧有你。朕向來賞罰分明。待太子痊愈,朕自有厚賞。」他頓了頓,眼神帶著點試探,「只是hellip;hellip;朕觀你行事hellip;hellip;嗯,不拘一格。不如hellip;hellip;你自己說說,想要何賞賜?」
Advertisement
他往前湊了湊,聲音低:「份?朕可破例,許你一個宮中之位,專司醫藥,耀你姜家門楣。金錢?黃金千兩,良田百頃,不在話下!甚至hellip;hellip;」
皇帝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決心,拋出了他認為最重的砝碼:「朕亦可收回當年對你父親姜問鵲的命,允他重歸太醫院!如何?」
大餅畫得又圓又香!
耀門楣?黃金良田?爹回太醫院?
這要是擱個正常人,不得激涕零,跪地磕頭高呼萬歲?
可惜啊,他面前站著的,是立志做「清河縣男科扛把子」的姜middot;不走尋常路middot;芽芽!
我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小微張,臉上適時地泛起一恰到好的hellip;hellip;扭?像是被這潑天富貴砸得有點不好意思。
「陛hellip;hellip;陛下hellip;hellip;」我聲音糯,帶著點小,絞著角,「您hellip;hellip;您說的這些hellip;hellip;都hellip;hellip;都好的hellip;hellip;」
皇帝眼睛一亮,角剛想往上翹。
就聽我話鋒一轉,小臉變了「醫者仁心、憂國憂民」的嚴肅模式,聲音也清脆起來:
「但是吧!民覺得,眼下有一件關乎陛下龍安康、朝廷基穩固的頭等大事,比什麼賞賜都重要!刻不容緩!」
皇帝:「???」
我往前蹭了一小步,眼神真摯,低聲音:
「陛下!您那『八珍養榮膏』hellip;hellip;快吃完了吧?」
皇帝老臉一僵,耳子以眼可見的速度紅了。
「這藥啊,講究個『固本培元,貴在堅持』!」我小叭叭叭,開啟專業關(忽)懷(悠)模式,「您日理萬機,殫竭慮,全靠這膏子吊著hellip;hellip;呃,是養著神頭呢!斷不得!絕對斷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