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芽！芽！」皇帝的聲音從牙里出來，帶著龍嘯前的低吼，「你hellip;hellip;你讓朕寫hellip;hellip;寫什麼？！」
「專治各種不行呀！」我一臉理所當然，眼神純潔無辜。
「陛下您看，多直白！多響亮！多能現民懸壺濟世、解決民間疾苦的拳拳之心！掛出去，保證患者一看就懂！療效倍增！這簡直就是為百姓謀福祉的活招牌啊陛下！」
皇帝氣得胡子都在，他抖著手指，向涼亭外指了指。
我轉頭看去，是個小太監，陛下這是打算要揮毫潑墨了？
「不急！不急！陛下聽民說完hellip;hellip;」我說著就要掰下第四手指hellip;hellip;
「滾！滾出去！給朕滾出去！」
皇帝的聲音是抑到極致的咆哮。
「啊？」我小一癟，酒窩瞬間盛滿了「委屈」，「陛下hellip;hellip;民這后兩條還沒說呢！您看這墨寶hellip;hellip;」
「滾mdash;mdash;！」皇帝徹底破防，龍嘯震天，驚飛了花園里一群無辜的鳥雀，「立刻！馬上！給朕滾出宮去！朕現在不想看到你！」
我抱著我的歪脖子兔藥箱，了脖子，小聲嘀咕：「行吧行吧hellip;hellip;滾就滾hellip;hellip;兇什麼嘛hellip;hellip;買賣不仁義在hellip;hellip;呃，藥還是得按時吃啊陛下hellip;hellip;」
就在我準備「滾蛋」的當口，一個侍衛跟火燒屁似的沖進花園，噗通跪倒，聲音帶著十萬火急：
「陛下！急報！海外瀛洲國使團已抵京！然hellip;hellip;然其正使突發惡疾，上吐下瀉，高熱昏迷，恐有命之憂！諸位大人束手無策，請陛下急往商議！」
花園里瞬間死寂。
皇帝臉上的暴怒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煩躁，還有一抓狂。
他狠狠瞪了我一眼，那眼神復雜得能寫本書，最終龍袍一甩，看都沒再看我一眼，帶著一肚子邪火風風火火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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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涼亭里，對著皇帝遠去的背影，以及十丈外一臉懵的李霽。
「切！」我撇撇，小臉上滿是不爽，「跑得倒快！肯定是想賴賬！五個請求才說了仨！還有倆沒掰呢！小氣！忒小氣！」
我氣鼓鼓地轉，邁著小短，往宮外走去，里也一刻不閑著：
「狗皇帝，白嫖上癮了是吧？用完就扔，渣男！」
「墨寶又不值錢，摳門！」
「回客棧收拾包袱！這破地方姑一天都不想多待了！回家！立刻！馬上！什麼瀛洲國正使？死不死！關我屁事！」
我的罵罵咧咧一路飄出了宮門。
17
「回清河！立刻！馬上！多待一天我都怕被這群老狐貍算計得衩子都不剩！」
我沖蹲在宮墻裝蘑菇的小白小黑一揮手。
「走！回棲云樓！收拾包袱！姑要回家吃我娘撒了花椒的牛干！」
小白小黑對視一眼，趕跟上。
直接回家？那不能夠！
來都來了，不把京城最的hellip;hellip;咳，最有特的「患者」hellip;hellip;啊呸，是土特產！
不把京城最有特的土特產掃一圈，怎麼對得起我顛簸十幾天的屁和差點被皇帝老兒氣炸的肺？
「小白！小黑！目標mdash;mdash;西市！沖鴨！」
我小手一揮，氣勢如虹，仿佛不是去買東西，是去攻城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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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西下，我們仨跟逃荒似的，吭哧吭哧挪回棲云樓門口。
我拖著兩大捆「京城限定middot;壯十全大補包」，一路蹦蹦噠噠，小黑小白一人拎四只燒、三壇子花雕，活像兩只移的鹵味架。
剛拐過街角，就看見棲云樓大門口，一個穿著深紫太監服的老公公，正背著手，在臺階上來回踱步，時不時長脖子往我們來的方向張。
這不是皇帝老兒邊那位高全高大伴嗎？跑這兒當門神來了？
高公公一抬眼看見我們這「滿載而歸」的架勢，尤其是中間那個小臉興得紅撲撲的我，兩眼放，三步并作兩步就迎了上來。
「哎呦喂！姜小神醫！您可算回來了！雜家等您等得花兒都快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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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公公？」我把點心盒子往旁邊小黑上一摞，拍拍手上的點心渣，眨著大眼睛。
「您老這是hellip;hellip;陛下又想吃『八珍養骨膏』了？還是hellip;hellip;您自個兒也想順帶捎點『擎天白玉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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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公公老臉一僵，趕左右看看，跟做賊似的湊近我，聲音得極低：「小神醫慎言！慎言吶！」他一邊說，一邊飛快地從他那寬大的袖籠里，出三個卷軸，不由分說就往我懷里塞。
我展開一看mdash;mdash;
婦科圣手！
男科圣！
專治各種不行！
一字不差，連筆鋒都著一「朕被迫營業」的憋屈勁兒。
「這hellip;hellip;這是陛下hellip;hellip;呃hellip;hellip;賞您的！」他眼神飄忽，語氣極其不自然，「陛下口諭：念你救治太子有功，特賜hellip;hellip;墨寶三幅！嗯hellip;hellip;那個hellip;hellip;陛下還說hellip;hellip;」
高公公清了清嗓子，努力模仿著皇帝的威嚴腔調：
「『賜予姜氏，務必hellip;hellip;低調！不得張揚！』陛下還讓雜家轉告小神醫，務必速速離京。嗯hellip;hellip;就這些，雜家告退。」說完就想溜。
「哎！等等！」我一把揪住他袖子。
低調？不得張揚？我要這玩意兒不就圖個響亮嗎？不張揚我要它干嘛？
「高公公，」我湊近他，低聲音，一臉八卦。
「您給我個底，陛下這是唱的哪一出啊？前腳剛把我吼出來，后腳又地送墨寶？還搞得這麼hellip;hellip;鬼鬼祟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