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大周朝靖國公夫人謝清舒,執掌蕭氏家族事二十年。
就在剛才,我最重的長子,為了他自己的錦繡前程,跪在我面前,冷靜地建議我,把他年僅十三歲的親妹妹,送去北疆給單于和親。
1
我四十歲生辰那天,我的長子,大周朝的靖國公世子蕭承嗣,跪在我面前,給了我一份大禮。
他神懇切,語氣沉穩,說出的話卻像淬了冰的刀子。
「母親,兒子以為,讓月如去和親,對家族而言,是眼下最好的一步棋。」
月如,我的小兒,今年才十三歲。
我端著茶盞的手,穩如磐石,連一滴茶水都未曾晃出。
我看著他,這個我傾注了二十年心培養的繼承人。
他穿著朝廷親王制式的世子朝服,姿拔,眉眼間已經有了他父親的威嚴。
很好,他已經學會了用「家族」和「大局」來包裹最冷酷的算計。
「哦?說下去。」
我呷了口茶,語氣平淡得像在問他今天天氣如何。
他旁的世子妃柳玉茹立刻接話,聲音婉,卻字字誅心。
「是啊,母親。月如若能嫁給北疆單于,那便是我們蕭家潑天的富貴。圣上定會因此更加倚重我們靖國公府,哥哥的前程,也會更加平坦。」
我沒看,目依然落在蕭承嗣的臉上。
「這也是你的意思?」
蕭承嗣垂下眼簾,算是默認。
「母親,兒子知道您疼妹妹。可如今朝局不同,張閣老一派針對我們軍功世家,父親在朝中舉步維艱。若能借和親向圣上表了忠心,我們便能一舉扭轉頹勢。」
「所以,你們的『扭轉頹勢』,就是要用一個十三歲孩兒的一生去換?」
我的聲音依舊很輕,卻讓地上的兩個人都不由自主地了一下肩膀。
「母親,大事者,不拘小節。」
蕭承嗣終于還是說出了這句最無的話。
我笑了。
將茶盞輕輕放在桌上,發出「嗒」的一聲脆響。
「柳氏。」
我開口,的是我的兒媳。
「兒媳在。」
柳玉茹連忙應聲。
「你進門五年,我讓你協理府中庶務,看來是把你教得很好。」
「好到讓你覺得,連國公府嫡的婚事,你都有資格拿到我面前來置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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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玉茹聽到我的話,臉唰一下白了,額頭上瞬間滲出冷汗,猛地磕頭。
「母親恕罪!兒媳hellip;hellip;兒媳只是為夫君和家族著想,絕無他意!」
我沒理會的辯解,轉而看向我的好兒子。
「蕭承嗣。」
「兒子在。」
「你父親教你兵法,我教你權謀。看來你只學了些皮。」
我站起,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只看到了犧牲,卻沒看到風險。你只想著表忠心,卻沒想過,這究竟是圣上給的機會,還是政敵遞來的刀子。」
「把一個十三歲的嫡送去北疆那種虎狼之地,你以為是榮耀?不,那是把整個靖國公府的臉面和里子,都放到火上烤。若過得好,那是應該;若有半分差池,死的不僅是,更是我蕭家百年的聲!」
「你連這點都看不,還妄談什麼大局?」
我每說一句,蕭承嗣的頭就低一分。到最后,他已經不敢再看我的眼睛。
「滾回去,在祠堂跪三個時辰。想想清楚,你的腦子,究竟該用在何。」
「是,母親。」
他狼狽地起,帶著同樣噤若寒蟬的柳玉茹退了出去。
我走到窗邊,看著庭院里那棵已經活了上百年的海棠樹。
風暴,已經來了。
而我的對手,從來就不是我這些心思各異的兒。
2
理完長子,我的二兒媳蘇錦繡又怯生生地來了。
一向膽小,此刻更是絞著手里的帕子,一副言又止的模樣。
「有話就說。」我坐回主位,有些疲憊地了眉心。
「母親,」小聲開口,「我hellip;hellip;我聽說明誠和他大哥吵起來了。」
明誠,我的次子蕭承明。一個除了詩詞歌賦,什麼都不放在心上的閑散文人。
「為何事?」我明知故問。
「為了hellip;hellip;為了月如妹妹和親的事。」蘇錦繡的眼圈紅了。
「母親,月如才那麼小,怎麼能去那種地方?明誠說,大哥簡直是瘋了!」
「所以,你是來為你夫君抱不平的?」我看著。
「不,不是的。」
連忙擺手。
「兒媳只是hellip;hellip;只是覺得心疼。明誠說,若是家族連自己的親人都護不住,那要這潑天的富貴又有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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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微暖。
總算還有一個兒子,沒被權勢熏瞎了眼。
「我知道了。」我點點頭。
「明誠的子我知道,你回去勸著他,別讓他沖行事。這件事,有我。」
「是,母親。」
蘇錦繡得了我的保證,像是吃了定心丸,行禮告退。
走后,心腹張媽媽給我端來一碗安神的蓮子羹。
「夫人,您看這事hellip;hellip;」
「意料之中。」
我拿起湯匙,慢慢攪著。
「老大急功近利,老二守著自己的一方天地。他們兄弟倆,從來就不是一路人。」
「那世子爺也太hellip;hellip;」
張媽媽言又止。
「他沒錯。」
我淡淡地說:
「作為繼承人,他首先考慮家族利益,這恰恰是我教他的。只是他還太,看不清這利益背后,是糖還是砒霜。」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宮里還沒來消息,但這風聲已經傳出來了,恐怕不是空來風。」
張媽媽憂心忡忡。
「急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