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喝了一口蓮子羹,甜糯的味道在口中化開。
「棋盤才剛剛擺上,棋子都還沒認全呢。對方想看我們自陣腳,我偏不能讓他們如愿。」
我放下湯碗,吩咐道:「去,把世子妃的管事媽媽,和二的管事媽媽都來。我有話要問。」
張媽媽一愣,隨即明白了我的用意,躬退下。
很快,兩個在兒媳院里最有面的媽媽就跪在了我面前。
我不說話,只是慢條斯理地用茶蓋撇著浮沫。
抑的沉默中,兩個媽媽的冷汗浸了后背的衫。
終于,我開口了,問的是世子妃的娘兼管事劉媽媽。
「劉媽媽,我記得,你是跟著玉茹從柳家過來的?」
「是,老夫人。」
劉媽媽的聲音有些發抖。
「那柳家的規矩,想必你是最懂的。」我話鋒一轉。
「你告訴我,在一個國公府里,主母還沒發話,做兒媳的,是不是就可以對小姑的終大事指手畫腳了?」
劉媽媽噗通一聲磕了個響頭。
「老夫人恕罪!是奴婢沒有規勸好主子!奴婢該死!」
「你確實該死。」我冷冷地說。
「主子行差踏錯,邊的人就是第一罪。你回去告訴世子妃,從今日起,足一月,抄《則》百遍。你這個管事媽媽,我看也該換人了。」
劉媽媽面如死灰,被人拖了下去。
接著,我的目轉向二的管事錢媽媽。
「錢媽媽。」
「老奴在。」
「二爺和世子爺爭吵,這事,二知道后,第一個告訴的人是你吧?」
「……是。」
「然后,你就由著跑到我這里來哭哭啼啼,是嗎?」
「老夫人,也是心善,擔心小姐……」
「住口!」我打斷。
「是心善,還是想借著二爺的心善,在我這里給夫君爭面?你當我老糊涂了,看不出這點小九九?」
錢媽媽頓時啞口無言。
「二子,容易被人拿。你作為邊最得力的人,不思為規避風險,反而由著卷進這趟渾水里。這就是你的忠心?」
「老奴知罪!」
「回去告訴二,院里的事,讓自己做主。若是什麼事都要跑到我這里來找主意,那這個主子,也趁早別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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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發了錢媽媽,整個屋子都安靜了下來。
張媽媽重新為我換了杯熱茶,低聲說:「夫人,您這是敲山震虎。」
「不。」我搖搖頭。
「我這是在告訴們,后宅的這點爭風吃醋,在我眼里,上不了臺面。想斗,可以。但誰要是把主意打到月如上,誰要是想借這件事來為自己謀利,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我端起茶杯,看著窗外。
3
傍晚時分,我的丈夫,大周靖國公蕭振,終于從宮里回來了。
他下沉重的朝服,換上家常的錦袍,眉宇間的疲憊卻毫未減。
下人送上飯菜,又悄無聲息地退下。整個飯廳,只有我們兩個人。
「宮里怎麼說?」我為他盛了一碗湯。
「皇上留我議事,提了北疆的事。」蕭振接過湯碗,聲音低沉。
「說單于那邊,有意求娶一位大周的貴,以安邊境。」
「人選呢?」
「沒明說。只說,要從幾大軍功世家里挑。英國公府,定遠侯府,還有我們家。」
我心中冷笑。
英國公的老夫人上月剛過七十大壽,皇帝親賜了「福壽」匾額,這是天大的面,他不會英國公的兒。
定遠侯的嫡,自弱多病,三步一,五步一咳,整個京城都知道。
送去北疆,不出三個月就得香消玉殞,那不是和親,是結仇。
算來算去,最合適的人選,可不就是我那年僅十三,健康活潑的小兒蕭月如嗎?
「是張閣老提的議?」我問。
蕭振點點頭。
「他上奏,說靖國公府世代忠良,必然愿意為國分憂。」
「好一個為國分憂。」我夾了一筷子青菜到他碗里。
「這是要把我們蕭家架在火上烤。我們若是不愿,就是不忠。我們若是愿意,就正中他下懷。」
「我明白。」蕭振嘆了口氣。
「這張廷言,手段越來越狠了。他這是想借和親,斷我蕭家軍中的臂膀。」
北疆的駐軍,有一半都是蕭家的舊部。
若月如嫁過去,了單于的閼氏,那蕭家在北疆駐軍中的地位就會變得極其微妙。
皇帝多疑,到時候,只需張閣老一派稍加挑撥,一個「擁兵自重,勾結外族」的帽子,就能輕而易舉地扣在我們頭上。
這本不是送一個兒出去那麼簡單,這是要刨我們蕭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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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你怎麼看?」
蕭振吃了幾口飯,抬頭問我。
我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他。
「國公爺,這二十年來,我們夫妻二人,你主外,我主。朝堂上的事,我不便手。但這件事,已經不是朝堂的事了,它牽扯到了我的兒。」
「我懂。」他的眼神里帶著一歉意。
「清舒,委屈你了。」
「現在說這些沒用。」我搖搖頭。
「我只問你一句話,你肯不肯信我?」
蕭振毫不猶豫:「我信。」
「好。」我站起,「從明天起,朝堂上的事,你照舊。張閣老他們要怎麼給你下套子,你就怎麼接著。一句話,拖。」
「拖?」
「對。拖到我為你找到破局之法。」我說。
「在此之前,無論誰問起,你都只有一句話:『但憑圣上做主』。把皮球再踢回宮里去。」
「這……會不會顯得我們太過弱?」

